第43章 衣冠禽兽(五) (3/3)
随便安排个有些威望的人去学堂,有人教书那便够了。
“所以......后来妙妙便没有再去学堂了?”段砚问。
袁娟应了一声,“妙妙回来后,便让她自个儿挑人,来府上给她单独授课。”
先前段语妙便同段砚说过,宋鹤吟是她自己亲自挑选的,当时段砚还不以为意,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一层原因么......?
段砚瞥了一眼窗外,雨水狠狠摧残着外头的树叶,他心下一动,原来当真是他误会宋鹤吟了......
寅时,雨停了。天边逐渐泛起了点白意,乍眼一看院子内树的枝丫映在天边,倒像是在一只精美的白瓷瓶上烧出的裂痕。
段砚坐在廊边许久,却也盯着地上的那只平安符看了许久。
他叹了一句“麻烦”,终是走过去,弯腰将那平安符捡起了起来,放回到段语妙的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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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只点了一盏烛火,这是袁林的习惯,他总不喜欢待在太亮的地方,萧临自然也是受了他的影响。
今日,袁阁老没有坐在常坐的那张黄花梨圈椅里,只是背过身去,立在窗前。
窗外夜色很沉,萧临垂首,站在三步开外,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今日陛下召见,”袁阁老的声音平缓,像是一勾深深的潭水里发出的声响,“说了些江淮春汛的事。”
萧临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听着。
袁阁老转过身来,一道道深邃的皱纹弄乱了他的脸,“话里话外,却都在提及‘分寸’二字。”
“什么‘老臣当知进退’什么‘风浪急时,稳舵为上’”他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陛下长大了。”
萧临知道弘文帝对袁阁老的戒心是从未放下过的。
“如今有人吹风,吹得陛下觉得,我这把老骨头占的地方太多了些。”
萧临微微敛眸,“老师的意思是?”
“陛下这是在警告,让我们别动,”袁阁老叹息,“那我们就暂时不动。不仅不动,还要帮着陛下......”
阁老的话未落完,萧临擡眸望着袁林的目光一滞。
袁阁老没说话,只是盯着萧临看了良久,随即笑了笑道:“尘缨啊,你该知道我们下一步应怎么走了么?”
萧临是聪明的,他没有犹豫,反应极快地应下了袁阁老的话。
回答间,他想起了大皇子纪舒愈的败落,又再次擡眼看了看阁老。
那个人曾经也是袁阁老的学生,可是他作为棋子,一旦没了作用,袁阁老便会狠心将人从棋盘上扔下去。
他没想到阁老会这般的心狠。
萧临知道自己也是阁老手中的一颗棋子,但只要他能过发挥足够的作用,阁老便总是会留着他的。
萧临抿了抿唇,终是对着袁阁老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