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引蛇出洞(一) (2/3)
这在某种层面上来说,也算是她对纪锦的报复。
段时嬝用手捧着水,往纪锦的脚背上浇水,若是在以前,纪锦定会对她的动作挑三拣四,可今夜却奇怪地一句话也没说。
段时嬝这辈子还从未服侍过什么人,纪锦她还是第一个。
也不知为何,段时嬝发现今夜纪锦的举动怪异非常,她指尖触及到的僵硬的脚背,就能说明她的怀疑是有迹可循的。
是那日说的话对她当真管用了?
但也不见得纪锦就是那种,能被人随意的三言两语唬住的人。
正想着,段时嬝目光一瞥,瞧见纪锦的脚背上,那水痕划过的地方有一道道深褐色的纹路,有的长有的短,长的甚至蔓延到了上头的小腿上。
往常她给她洗脚从来都是敷衍了事,哪会发现这些。
段时嬝她自小在军营里长大,这种东西如何认不得,这明显是用鞭子抽出来的伤痕。
段时嬝蓦地想起了当初她在匈奴王庭里发现纪锦时的那光景。
她不住地求着段时嬝带她回大恒。
哪怕卑微到了尘埃里,也要抓住一点点生还的可能。
难道说,这些伤都是她当年在匈奴和亲时留下的么?
段时嬝回过神来,拿了一方帕子垫在自己的腿上,将纪锦的双脚从水里捞出来,放在帕子上仔细擦拭。
纪锦的双眼通过书册,瞧见段时嬝正盯着她的双脚,本能地缩了缩,却被又被段时嬝拽了回去。
只见段时嬝垂眸,语气里似乎掺了点关怀的意味,“殿下腿上......竟有这些伤痕。”
说罢,段时嬝擡眸望向纪锦,却见纪锦反应迅速地擡起手中的书册将自己的半张脸都挡住。
纪锦道:“你若再盯着看,本宫要罚你了!”
段时嬝轻笑一声,白了她一眼,微微颔首,将纪锦的双脚擦干后,轻放到一旁,便端着木盆起身离开了。
人走后,这屋子里便只剩下了纪锦一人,想起方才洗脚的时候,她一直盯着跟前那人的眼角痣看,便觉得脸上有些闷闷的。
纪锦想她既是女女扮男装混进军营里定然有她的难处,她以前竟还这般刁难一个姑娘......
可她每每瞧见她眼角下的那颗痣便会想起一人,她的模样在纪锦的脑海中有些模糊了。
但到底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人,长得像一些,似乎也......挺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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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夜里,万籁俱寂。
高楼上出现了一道飘飘忽忽的人影,夜风一过,掀起那人的衣袂,仿佛那人是融在了这阵又轻又薄的风里。
苍穹之上的闪烁的星子仿若万家灯火,热闹得不像话;苍穹之下,便只余他一人,望着上头的星,挤破了头也挤不进去。
宋鹤吟听到耳边呼啸而过的风,瞧见远处皇城西门的方向一时入了神。
屋内传来宋瑞的声音,他道:“还是公子聪明,提前几日就在这客栈里住下了。”
纪舒愈对宋鹤吟怀恨在心,若不是宋鹤吟他不会落到那步田地,他真谋反了,要杀的第一人自然也是宋鹤吟,
他先是猜到了这一点,而后的确有探子写信来证实了他的猜想。
宋鹤吟笑纪舒愈蠢,做事抓不住重点。
宋鹤吟微微敛眸,捋了捋额前的发丝,“既是要谋反,那就应当先解决龙榻上的皇帝,而不是我......”
话罢,宋鹤吟将手轻轻搭在了栏杆上,便瞥见了自己的手背上落下了一团烂醉的光。
那团光是从斜对面的秦楼楚馆里漫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