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临朝称制(五) (3/4)
慧能看了宋鹤吟一眼,然后垂下眼帘,双手合十,退开了一步。
宋鹤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离萧临几丈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着寺庙里焚烧的香火味,凉凉的,有些呛人。
“让哥哥失望了。几次三番......都没能如你的愿。”宋鹤吟的声音飘了过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萧临阴恻恻地笑出了声,“没想到,我们兄弟二人此生还有见面的机会。”
萧临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瞬,从上到下,慢慢地看了一遍:“你变了很多。”
听他的语气,倒真像是一个与弟弟久别重逢的兄长说出来的那般,话音里带着某种关切。
“也什么都没变。”萧临补了一句。
他的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是宋鹤吟听懂了。
变的是皮囊,是身份,是这些年被命运揉搓出来的模样,没变的是他骨子里的那些东西。
是宋鹤吟他那种无论站在哪,也不会被人忽视的气场。
小时候就是这样,明明宋鹤吟才是被关在后院,见不得光的那个,可每次站在萧临面前,却从不低头。
宋鹤吟面色平淡,将手伸进袖内,摸出了那块儿冰凉的令牌,然后擡手扔了出去。
令牌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落到萧临的脚边,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萧临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弯腰将之捡起来。
“张恬身上的。”宋鹤吟睫毛颤了颤说,“他是袁家的人,从一开始就是。”
“那封信。”宋鹤吟道,“从不是父亲母亲的意思,你被骗了,这么多年,你难道没有半点察觉么?”
“你恨错了人,萧临。”
萧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一座没有温度的雕像。
此刻,他的护卫正站在暗处,手按着刀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但却没有一个人动。
宋鹤吟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良久过后,萧临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像是雨丝轻飘飘、凉悠悠地砸了下来,“那又如何?”
宋鹤吟拢在袖中的手指突然攥紧。
“那又如何?”萧临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打破了在场的平静。
那年夏日,他亲手将一只并蒂莲的其中一朵花摘了去,他说如此两朵花便不用再相互争夺养料了。
然则事实却并非他所料,没过多久,另一朵花,也随之凋零,他为了证明当初的自己并没有错,不断地重复,不断地洗脑。
因此他整个人也留在了那个夏天,留在了那个池塘。
“你以为我不知道?”萧临望着宋鹤吟的眼睛里没有愤怒,说着他走上前了一步,“你以为我这些年没有派人查过?”
暗处的那些个护卫也跟着走上前。
宋鹤吟的声音有点哑:“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继续?”话音未落便被萧临打断,他步步逼近“因为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回头?回头能怎样?认错?赎罪?然后呢?死在你面前,让你原谅我?”
萧临冷笑了一声,露出了那毒蛇般的眼睛,盯着宋鹤吟:“可我不觉得我有错。”
萧临的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打在了宋鹤吟的心上。
他始终不愿承认自己有错,不承认自己当初对弟弟做的那些事是错的......
宋鹤吟咬了咬牙,嘴角有些微微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