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流月集 (2/2)
看着少年在自己手下痛苦挣扎的模样,殷暮的指尖微微收紧。
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去会一会那个云清辞。
将阿烬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后,殷暮留下一道更强的防护禁制,身影消失在暮色之中。
听雨轩是流月集最好的一处客栈,临河而建,环境清幽。殷暮并未从正门进入,而是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云清辞所住院落的墙头。
院内,云清辞正坐在一株老梅树下,面前摆着一张古琴,却并未弹奏。他手中拿着那枚眼状玉佩,正对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霞,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阁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叙?”云清辞忽然开口,头也未回,仿佛早已察觉殷暮的到来。
殷暮从墙头飘然而下,落在院中,与云清辞隔着一丈距离。
云清辞放下玉佩,转过身,看向殷暮。他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反而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你朋友的情况,恶化了?”他问道,语气平静。
殷暮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你的师门,与‘幽蚀’,是何关系?”
云清辞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阁下又为何与那身负源秽、疑似魔尊之人同行?你身上……亦有‘蚀’之力残留的痕迹。”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彼此审视,互不信任,却又因为各自掌握的部分真相,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峙。
晚风吹过,院中老梅树的枝叶发出沙沙声响。
最终,云清辞轻轻叹了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罢了。我知道你信不过我。但我可以告诉你,我追踪幽蚀教派,并非为了与他们同流合污,而是为了……清理门户。”
他擡起手,指尖拂过腰间那枚玉佩,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痛楚与决绝。
“这枚‘荆棘之眼’,本是我师门‘窥天阁’惩戒叛徒、追索其踪迹的信物。而如今……佩戴它的人,却成了需要被追索的目标。”
窥天阁?殷暮心中微动。这是一个极其古老而神秘的组织,传说其成员精通卜算、观星、窥探天机,极少介入世俗纷争。若云清辞所言非虚,那幽蚀教派中,竟有窥天阁的叛徒?而且,似乎地位不低。
“你口中的叛徒,是谁?”殷暮问道。
云清辞摇了摇头:“具体名讳,我不能告知。但我可以告诉你,他如今在幽蚀教派中地位尊崇,被称为‘蚀尊者’。西荒乃至更广区域的许多阴谋,都与他有关。你和你那位朋友,恐怕早已落入他的算计之中。”
他看向殷暮,眼神变得锐利:“蚀尊者对魔尊烬势在必得,不仅仅是为了他的力量,似乎还关乎某个古老的仪式。而你……阁下,你身上似乎有某种让他极为忌惮,又极为渴望的东西。”
殷暮眸光一凛。是那识海中的神秘壁垒?
“所以,”云清辞继续道,“我们或许不是敌人。至少,在对付蚀尊者这件事上,目标一致。我师门秘法,或许真能缓解你朋友体内‘蚀’力的侵蚀,但需要你的配合,也需要……他身上那枚‘蚀心蛊’的详细情报。”
他提出了合作,眼神坦诚,却又带着属于窥天阁传人的骄傲与审视。
殷暮沉默着。云清辞的话,真假掺半,难以尽信。但关于蚀尊者和古老仪式的情报,以及可能缓解阿烬痛苦的方法,对他而言,确实具有不小的吸引力。
风险与机遇,再次摆在了面前。
是相信这个来历不明、亦正亦邪的窥天阁传人,与他合作?还是继续独自面对隐藏在暗处的庞然大物,以及身边这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夜色渐浓,河面的水汽升腾起来,模糊了远近的景致。
殷暮擡起眼,看向云清辞,声音依旧冰冷:
“如何证明,你所言非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