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药与尺 (2/3)
又是一阵沉默。
雨终于落下来了。起初是细密的雨丝,敲在竹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很快便转为倾盆大雨,哗啦啦地冲刷着整个世界。静室内的光线更加昏暗,凌霄子布下的恒温阵法自动运转,将湿气挡在门外,只留下雨声作为唯一的背景音。
阿烬忽然说:“这雨,要下多久?”
殷暮擡眼看了看窗外:“不知。”
“你不喜欢雨?”阿烬问。
殷暮沉默片刻:“没有喜欢不喜欢。”
阿烬似乎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那你喜欢什么?”
殷暮看向他。
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依旧平静,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单纯的好奇。像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对世界充满疑问,逮到什么就问什么。
殷暮移开目光,重新闭上眼。
“没什么喜欢的。”
阿烬没有再追问。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
雨幕如帘,模糊了远近的竹影。
他其实也不喜欢雨。不,他什么都不喜欢。恨倒是有很多。可那些恨意,在尺子的压制下变得钝了,像生了锈的刀,割不破任何东西。
恨不起来。
也爱不起来。
只剩下一种空茫茫的、不知道该做什么的茫然。
那些被蚀心蛊扭曲的、对殷暮的依赖,在尺子的隔离下正在消退。他开始分得清哪些情绪是自己的,哪些是蛊虫强加的。可分清楚之后呢?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对殷暮抱有什么样的态度。
是恨?是感激?是仇视?是依赖?
还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想,只是安静地活着,活着就好。
雨越下越大。
殷暮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看着阿烬被银色光晕笼罩的侧脸,许久,移开目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将半开的窗户关紧,挡住飘进来的雨丝。然后回到榻边,将滑落的薄毯重新盖在阿烬身上,动作很轻,像之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阿烬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睫。
“殷暮。”
“嗯。”
“谢谢你。”
又是谢谢。不是嘲讽,不是试探,只是纯粹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时的万能应答。
殷暮的手在薄毯边缘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
“你已说过。”
“说过也可以再说。”阿烬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映着虚空之尺的银色微光,“你帮了我,我说谢谢,应该的。”
殷暮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里面不染杂质的平静,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不用谢。你变成这样,有我的责任。”
阿烬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殷暮措手不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