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五十章 裂痕 （2/2）

殷暮咬紧牙关，将体内最后一丝力气压榨出来。手中的光剑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刺目的白，也不是深沉的灰，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如同黎明前最后一缕夜色与第一缕晨光交织的奇异色彩。

他挥剑，斩向蚀尊者。

这一剑，不是攻击蚀尊者本人，而是斩向他脚下的地面。

“咔——”

一声细微的、如同冰面开裂的声响，剑光没入地面，消失不见。

蚀尊者愣了一下，随即，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颤。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更根本的“移位”——仿佛这片大地的“规则”正在被改写，正在被重新定义。

“你——”蚀尊者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脚下开始龟裂、重组、变幻的地面，“你在用尺子的力量重新定义这片空间的法则？！”

殷暮没有回答。他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额角的汗水混着血水滴落，但他的眼神依旧冷静。

“困。”他只说了一个字。

话音刚落，以蚀尊者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地面骤然隆起，无数根由纯粹“界定”之力构成的光柱从地底冲出，交织成一个牢不可破的囚笼，将蚀尊者死死困在其中。蚀尊者挥掌击向光柱，掌风与光柱碰撞，爆发出刺耳的轰鸣，光柱纹丝不动。他又以蚀气侵蚀，灰黑色的雾气缠绕着光柱，试图将其腐蚀，但光柱亮了一瞬，便将蚀气弹开。

“这是……”蚀尊者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寂·囚笼？你怎么可能施展出这一招？这需要……”

“需要以自身为代价。”殷暮替他说完，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知道。”

凌霄子在阵眼处听到这句话，脸色骤变。

“殷暮！你别乱来！”

殷暮没有看他。他只是盯着囚笼中的蚀尊者，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眸从震惊转为愤怒，再从愤怒转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悲伤的复杂情绪。

“你赢了。”蚀尊者忽然说，声音低沉而沙哑，“这一局，算你赢。但下一次……”

“没有下一次。”殷暮打断他，擡起光剑，指向囚笼中的人，“告诉我，蚀心蛊的母蛊在哪里。”

蚀尊者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母蛊？”他低低地笑了，“你以为母蛊在我身上？殷暮，你也太天真了。母蛊，在你最熟悉的地方。”

殷暮的眼神微微一凝。

“什么意思？”

蚀尊者没有再回答。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在空中化作一个诡异的符文，符文炸开，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光芒散去时，囚笼中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一滩灰黑色的血泊，和空气里残留的、令人作呕的腐朽甜腥味。

他逃了。

殷暮手中的光剑缓缓消散，他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凌霄子从阵眼处冲过来，一把扶住他。

“你——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凌霄子的声音带着怒气，也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以自身为代价施展寂·囚笼，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殷暮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蚀尊者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母蛊，在他最熟悉的地方。

最熟悉的地方，是哪里？镇魔司？悬圃宫？还是……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可能。

“凌霄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

“我要回一趟镇魔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