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风雨欲来 (1/3)
第六十二章风雨欲来
那一夜之后,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不是天翻地覆的转折,而是如同冰封的河面下,第一缕春水开始无声涌动。殷暮依旧冷淡,阿烬依旧平静,但他们之间那层薄薄的、看不见的隔阂,似乎在某一个拥抱的瞬间,碎裂了一角。
阿烬不再只是抱着虚空之尺坐在榻上,而是会走到隔间门口,倚着门框看殷暮研究母蛊。殷暮也不再总是让他“去休息”,偶尔会递一杯水给他,让他帮忙递个工具。两人之间的对话依旧不多,但每一句都带着一种旁人无法介入的、笨拙的温柔。
备用的子蛊被植入了一只灵兔体内。这是凌霄子通过传讯阵送来的建议——以灵兔作为试验载体,观察子蛊的生长特性以及剥离方法的效果。灵兔被安置在悬圃宫的一间偏殿中,由傀儡仙童照料。它的体内,那只黑色蛊蛹正在缓缓生长,表面的纹路日益清晰,与阿烬心脉中的子蛊遥相呼应。
殷暮每日都会去查看灵兔的状态,记录子蛊的生长数据,同时在母蛊身上进行模拟剥离的试验。进展缓慢,但每一步都稳扎稳打。他不允许自己出错,因为阿烬的生命,不容许他有任何差错。
阿烬知道他的压力,却不说什么安慰的话。他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该吃吃,该睡睡,该晒太阳就抱着尺子去院中坐一会儿。他的身体在母蛊被取出、子蛊失去活性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苍白的脸上有了些许血色,消瘦的身体也长了一点肉,不再是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单薄。
殷暮看着他日渐恢复的气色,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松动了一分。
然而,平静的湖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这一日傍晚,殷暮正在隔间中整理剥离术的最后几个步骤,悬圃宫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不是傀儡仙童那种机械的、有节奏的步伐,而是带着慌乱和急促的、属于活人的脚步。
殷暮擡起头,神识探出。来人是镇魔司的一名传讯弟子,修为不高,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仙君!北冥海眼急报!”
殷暮放下手中的玉简,走出隔间。传讯弟子已经跪在静室门外,双手捧着一枚闪烁着红光、显然已经激活了最高紧急级别的传讯玉符。殷暮接过玉符,神识探入,脸色骤变。
玉符中的信息只有寥寥数语,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北冥海眼封印破裂,蚀气外泄,请求支持。”
殷暮握着玉符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封印破裂——比预想的更快。蚀尊者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急。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半柱香前收到的消息,监测阵法的记录显示,封印破裂发生在约莫一个时辰前。”传讯弟子擡起头,眼中满是焦急,“几位神君已经在凌霄殿等候,请您速去商议。”
殷暮点了点头,将玉符收入袖中。传讯弟子领命离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阿烬从静室中走出来,抱着虚空之尺,站在殷暮身侧。他虽然没有看到玉符中的内容,但从殷暮的脸色和传讯弟子的焦急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北冥海眼?”他问。
“封印破裂了。”殷暮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冷意,“比预想的快。”
阿烬沉默了一下:“你要去?”
“必须去。”殷暮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沉静如水,“但我不会一个人去。”
阿烬的手指在尺身上轻轻摩挲,点了点头。
“我跟你去。”
殷暮没有拒绝,也没有说“太危险”。他只是伸出手,将阿烬被风吹乱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尺子带上。”
阿烬将虚空之尺抱得更紧了一些:“不用你说。”
凌霄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水成冰。
几位神君围坐在长桌旁,面前摊开着北冥海眼的地图和封印的结构图。殷暮在主位坐下,阿烬没有跟进去,而是抱着尺子站在殿外的廊下,背靠着柱子,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殿内的对话隐隐约约传出来,他听不太清,也不需要听清。他只需要知道,殷暮在里面,殷暮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暮色四合,将悬圃宫镀上一层暗沉的金色。
阿烬低头看着怀中的虚空之尺,银色纹路在暮色中微微发亮。他轻轻抚过那些流动的纹路,低声说:“又要出发了。”
尺身微微一亮,像是在回应。
“这一次,会更危险吧。”阿烬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北冥海眼,封印破裂,蚀尊者……那个人也会去吧。”
尺身又是微微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