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失忆后魔尊成了仙君怀里的小白花 >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深渊之底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深渊之底 (1/3)

目录

第六十九章深渊之底

蚀尊者逃入北冥海眼深处后,殷暮没有立刻追击。

不是不想,是不能。阿烬的身体已经亮起了红灯——那记横贯天地的银色弧线,几乎耗尽了他体内好不容易积攒的全部力量。虚空之尺的银色纹路在他手中忽明忽暗,尺身微微发烫,像是在警告主人。阿烬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握着尺子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可他倔强地站着,不肯倒下。

殷暮扶着他,在冰崖下寻了一处背风的地方,让他坐下。他从袖中取出凌霄子炼制的几枚丹药,塞进阿烬嘴里,又将虚空之尺从他手中轻轻抽出来,放在他膝上,让尺子的力量自行温养他濒临枯竭的经脉。

“歇半个时辰。”殷暮蹲在他面前,与他平视,语气不容置疑。

阿烬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沉稳的眼眸,没有争辩,只是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他的呼吸很快变得绵长,但他没有睡着,只是闭目养神。殷暮知道他睡不着——蚀心蛊还在,蚀尊者还在,北冥海眼深处的封印内核还在传来越来越强烈的蚀气波动,如同巨兽的心跳,沉闷而压抑。

殷暮站起身,望向北方。那里的天空已经被暗红色的蚀气彻底染成了血海的颜色,云层翻滚,雷电交加,偶尔有巨大的、扭曲的闪电劈落,将海面上的冰块炸得粉碎。北冥海眼深处的封印内核,正在被蚀尊者强行激活。

殷暮的师父。

他从北冥海眼的冰崖下救起他,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他传授他仙道知识,教他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他慈祥、温和、耐心,从未对他发过脾气,是他黑暗过往中唯一的光。可是那道光,最后变成了蚀尊者;那个救他的人,最后变成了毁灭一切的人。

殷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阿烬睁开眼,眼神清明了不少,脸色依旧苍白,但比之前有了一丝血色。他握着虚空之尺站起身,走到殷暮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着北方那片血海般的天空。

“走吧。”他说。

殷暮看了他一眼,确认他的状态尚可,点了点头。

两人踏上了通往北冥海眼封印内核的冰路。这条路殷暮三百年前走过,那个时候他还年轻,被师父牵着手,踏上这条被冰雪覆盖的狭窄小径,去查看封印内核的稳定情况。那时师父对他说:“小暮,这里封印着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东西,但它也是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东西。只要它还在这里,这个世界就还是安全的。”

那时他不理解什么叫“最重要的东西”,也不理解什么叫“危险”。他只是乖乖地牵着师父的手,一步一步走过这条狭窄的冰路。如今他一个人走在这条路上,身边没有师父,只有阿烬。

冰路狭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是深不见底的冰渊,渊中翻涌着灰黑色的海水,海面上漂浮着巨大的冰块,在暗红色的天光下反射出诡异的血色。阿烬走在他身后,虚空之尺抱在怀中,银色纹路在暗红色的天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封印内核位于北冥海眼的最深处,在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的冰窟之中。冰窟呈漏斗状,上宽下窄,最底部是一个直径不过数丈的圆形冰台,冰台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符文正中央,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晶体——蚀源之核。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缓慢旋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甜腥,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每一次旋转,那团暗红色的晶体都会微微膨胀、收缩,如同呼吸,如同心跳。这就是蚀源之核,上古陨星坠落留下的污秽之源,蚀尊者供奉的源头,也是这一切灾厄的根源。

蚀尊者站在冰台上,背对着他们,仰头望着那团暗红色的晶体。他的黑袍在蚀气的吹拂下猎猎作响,胸口的伤还没有愈合,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衣袍滴落,在冰台上汇成一小摊触目惊心的血泊。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比在外面对战时更加危险、更加疯狂。

他听到了脚步声,却没有回头。

“小暮,”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你来了。”

殷暮的脚步顿了一下。小暮。这个称呼,他三百年没有听过了。从前的师父叫他小暮,慈祥的、温和的、会给他买糖葫芦的那个师父叫他小暮。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是蚀尊者,是想要毁灭世界的人,可他叫他小暮。

阿烬看着殷暮微微僵硬的后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虚空之尺抱得更紧了一些。

蚀尊者缓缓转过身。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但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却燃烧着一种病态的、近乎疯狂的光芒。

“你看,”他伸出手,指向那团暗红色的蚀源之核,“它多美。纯粹,强大,不受任何规则的约束。它不属于这个世界,它来自天外,来自我们永远无法触及的虚无深处。它是自由的。”

殷暮看着那团暗红色的晶体,感受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想要将一切都吞噬、侵蚀、毁灭的恐怖力量,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它只会毁灭一切。”

“毁灭有什么不好?”蚀尊者歪了歪头,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孩童般的天真好奇,“毁灭之后,才能重生。这个世界已经烂了,仙门腐朽,魔道堕落,凡人浑浑噩噩地活着,不知所谓。不如让一切重来。”

殷暮看着他那双猩红的、却透着天真光芒的眼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深入骨髓的悲哀。这个人救了他,教了他,曾经是他黑暗生命中唯一的光。他被蚀源之核的力量侵蚀了,被它扭曲了心智,从一个慈祥温和的师父,变成了一个疯狂执着于毁灭和重生的怪物。他要救他,不是因为他是蚀尊者,不是因为他是敌人,而是因为他曾经是他的师父。

“师父。”殷暮开口,声音低沉。

蚀尊者的身体猛地一颤。不是回忆起的感动,而是被这个久违的称呼刺痛的、触碰到心底最柔软角落的本能反应。他看着殷暮,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此刻却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丝心疼的眼眸,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看过你留给我的信。”殷暮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你说,封印松动的时候,就是你彻底失控的时候。你让我在你失控之前,杀了你。”

蚀尊者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封信,是他很久以前写的。那时他还能控制自己,还能分辨是非,还记得自己是殷暮的师父,还记得自己不该将殷暮拖入深渊。他挣扎过,试图留下线索,试图让殷暮在他彻底失控之前阻止他。可他最终还是失败了,蚀源之核的力量太强大,他的心志在漫长岁月中被一点一点侵蚀,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我做不到。”殷暮说,声音沙哑,“我做不到亲手杀你。”

蚀尊者看着他,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释然的东西。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