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无声对弈 （3/3）

“关小点声。”他说道，声音并不是很大。

言之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伸手调低了音量。

“那家新开的川菜馆怎么样？”言之突然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好像什么也没发生，“我记得你上次说想试试。”

左左沉默了片刻，最终失落地叹了一口气，点头：“好。”

后来去吃午餐，再回到工作室排练，全都一切如常。

彼此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只有他们本人才知道，自己装得有多天衣无缝。

言之家和左左家顺路，晚上他把左左送到了家，看着左左，照常说了句：“晚安，明天见了右右。”

但左左却没有像平常那样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而是犹豫着问出：“上去坐坐吗？”

言之一怔，呼吸重了些，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算了，不知道为啥，今天感觉特累，我要回去好好睡一觉，就不打扰你了。”

左左垂眸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看着左左远去的身影，言之呼了口气。他坐进驾驶座，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叼在嘴里。

左左进入屋里，把那个扎眼的礼物袋子随手放在玄关柜子上，没有急着打开灯，也没有往里走，只是背靠着门，在昏暗里站了一会儿。

谢知诚递过袋子时毫不掩饰的目光，言之揽住他肩膀时有些刻意的力道，车里震耳欲聋的音乐……一幕幕在他脑子里回放，搅得他心绪不宁。

左左很聪明，他感觉到了言之的变化。可是，为什么呢？如果真是因为谢知诚那份礼物，为什么言之不肯挑明？如果言之不在乎，又何必摆出那副模样？

左左扯了扯领口，烦躁地走到窗边。

视线无意识地扫过楼下街道，一辆眼熟的车还停在刚才的位置，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了一半，一只夹着烟的手伸出窗外。

左左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言之还没走。

过了片刻，烟头熄灭了，车窗也升了上去，但车似乎还是没有启动离开的意思。

左左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楼下那辆静止的车。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言之这家伙，到底在别扭什么？躲着他，又守在这里，这算什么？

他握着手机，想要给言之发点什么，却迟迟下不去手。

楼下的车缓缓发动了，渐渐从他的视线里消失。

左左叹了一口气，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没了后续。

言之心烦意乱地回到家，一推开卧室的门，映入眼帘的，满屋子都是与左左相关的东西。左左的照片，左左送他的生日礼物，左左从娃娃机那里捕获的战利品……

他们几个人关系很好，时常会在彼此家里过夜，但这间屋子他从没让任何人进来过。

床头柜上放在俩人高中毕业时去寺庙里求的符，当时父母让他们去求学业和平安符，但言之明面上这么做了，其实跪拜佛祖的时候满脑子全是左左。

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关系，让他觉得他和左左之间就应该是兄弟，一辈子的好兄弟。所以意识到自己对好兄弟产生了不明情感时，他给了自己一巴掌，力度极大，第二天被左左看到脸上的印子，他撒谎是睡觉时留下的。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把那股不该有的龌龊心思埋在心底，装傻充愣地扮演着“好兄弟”角色。

可每次看到有人接近左左，他就控制不住想把对方赶走。明知道这可能会干扰左左的幸福，但他就是自私地想让左左身旁只有他一个人。

言之坐在床上发呆了一会儿，最终爆了一句粗口，往浴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