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第342节 (3/4)
这里是雨宫家先祖代代传承下来的祖业,位于郊外的深山之中,远离喧嚣的凡尘。
她还记着,每当夏天时,大片大片苍翠的树林簇拥在院墙上,风一吹便会哗啦啦的响,参道上褪了色的鸟居会露出灰白的木纹。
神社里总是下着雨,不分季节。
雨宫绫音小时候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雨花里撒欢儿,光着脚丫跑来跑去。
她总是会捡起地上的树叶,大发慈悲地给迷路的甲虫们遮挡风雨。
也会在小水洼里折一只纸船,然后幻想它们能载着自己驶向雨雾弥漫的远方。
等到一直玩到没了力气,混身湿漉漉的,雨宫绫音便恶作剧似的拥住妈妈,不依不饶地讨着她,让她给自己暖身体。
妈妈身上的味道特别好闻。
不是皂角的清香,也不是炉火的干热,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带着体温的暖意。
那味道和周围潮湿的环境截然不同,让年幼的她流连忘返。
漩涡一族的女人,总是暴躁中又带着温柔,就如同她们那火红色的头发一样。
她总会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女儿的额头,轻轻把她推开,然后再一脸嫌弃的翻出干净衣服,最后搂着小小的雨宫,一起围坐在火炉旁边,一边哼唱着故乡的歌谣,一边听着女儿小猫一样的呼吸声。
这样平静安详的日子一共过了四五年。
后来有一天,在外面经商的父亲死了。
来自远方的战火,逐渐烧到了这座偏僻的小镇。
往日寂静的神社里,也不知不觉何时,出现了逃窜的难民。
他们躲在神殿里,在鞠躬参拜过后,一边大声诉说着木叶忍者们的暴行,一边又把贪婪垂涎的目光,放到了这对孤寡的母女身上。
那一晚雨下得很大。
面对门外响起的暴躁敲门声,女人什么都没说,而是拿起了许久没用的忍具,彻夜未归,用鲜血将褪色的鸟居重新染红。
也是从那天开始,妈妈身上的那股温暖味道,越来越稀微了。
可惜雨宫绫音那时什么都不懂。
女孩被妈妈塞进了一辆马车里,然后匆匆离开了这座生活了五年的神社。
离别是如此的仓促,她甚至都来不及和自己的甲虫朋友们说句话,只能看着那条水洼里的小纸船,孤零零地随风打着摆子,像是在和自己挥手道别。
去往雨之国都城的路上同样不太平。
雨宫家的马车便混在一支同程的商队里,求个安稳。
在途中,雨宫绫音又结识了她的另一个朋友——白草。
白草是个四五岁的小丫头,头发枯黄,身材瘦小,踮起脚都不一定能够到马车的车辕。
她是商队老板专门捡来的孤儿,用来服侍那些女性客人。
她没有姓氏,就连名字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寓意也很简单,就是雨之国荒野里随处可见的一茬茬野草。
商队里的人,不管是谁都可以欺负她。
甚至白草从来不敢说话,她只要一听到别人走近,就会像鸵鸟一样,蜷缩起身体,把脑袋埋低。
但雨宫绫音知道。
对方偶尔会用一种羡慕又怯懦的目光,偷偷看向自己,这让她想起了神社里那些曾被她“庇护”过的甲虫朋友们。
她莫名觉得自己需要做点什么。
不知哪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