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2/4）

雨势之大，远超想象，像是一张巨大而冰冷的网，将整个世界牢牢困住，也将周烬，困在了写字楼的门厅之下，无处可去。

周烬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写字楼楼下的门厅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擡头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雨幕，神色平静，眼底却一片沉寂。

他没有带伞。

这场暴雨来得太过突然，没有丝毫预兆，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身边陆续有同事走出大楼，或是早有准备地撑起雨伞，冲进雨幕；或是与同行之人共撑一把伞，说说笑笑地离开；或是拿出手机，打车、联系家人接送，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归宿，有着可以依靠的人，有着躲避风雨的去处。

喧闹的声音，渐渐被暴雨声淹没，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原本拥挤的门厅，很快变得空旷起来。

狂风裹挟着雨丝，不断吹进门厅，打在周烬的脸颊上，带来一丝刺骨的凉意，可他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眼前的倾盆大雨，看着那片厚重而冰冷的雨幕，心底没有丝毫焦急，没有丝毫慌乱，甚至，没有丝毫想要伸手求助、想要寻找避雨方式的欲望。

雨幕像一张巨大的网，网住了世间万物，也网住了他那颗早已习惯了孤独的心。

从小到大，无论遇到怎样的风雨，怎样的困境，他从来都是独自一人，独自面对，独自承受，独自在风雨中艰难前行，从来没有人，会为他撑伞，会为他遮挡风雨，会在他无处可去的时候，给予他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小时候，遇到下雨天，看着别的孩子被父母接走，被亲人护在怀里，他只能独自一人，冒着风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浑身湿透，冰冷刺骨，却无人心疼，无人过问。

后来长大成人，步入职场，历经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更是早已明白，人生所有的风雨，终究都要自己一个人扛，所有的困境，终究都要自己一个人面对。

没有人会永远在原地等他，没有人会永远为他撑伞，没有人会永远，把他放在心上。

所以此刻，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面对无处可去的困境，他没有丝毫想要伸手的欲望，没有想要打车，没有想要找人求助，甚至没有想要就近躲避的念头。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任由冰冷的雨丝打在脸颊上，任由孤独与寒凉，将自己彻底包裹。

仿佛眼前的这场暴雨，不过是他人生中无数场风雨的缩影，无论多么猛烈，多么冰冷，他都只能独自一人，默默承受。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又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孤寂，像是被全世界遗忘在这片雨幕之下，无依无靠，无牵无挂。

周身的空气，都因为他的孤寂，变得冰冷而沉寂，与门外喧嚣的暴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以为，这场暴雨，会像他人生中所有的困境一样，只能独自一人等待雨停，独自一人承受冰冷，独自一人，面对所有的无助与荒凉。

可他忘了，他的世界里，早已出现了一束光，早已出现了一个，会为他挡下所有风雨、会在他无处可去时，悄无声息来到他身边的人。

就在周烬沉浸在无边的孤寂之中，静静站在雨幕前，一动不动的时候，一阵平稳而轻柔的脚步声，缓缓从身后传来。

脚步声很轻，却带着独有的沉稳，一步步，清晰地穿过空旷的门厅，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周烬的指尖，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看着眼前的倾盆大雨。

他不用回头，也能清晰地分辨出来人的气息。

是赵书珩。

整个写字楼里，唯有赵书珩，会有这样沉稳的脚步，会有这样干净清冽的气息，会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依旧记得，留在原地的他。

赵书珩原本已经走出大楼，坐进了车里，却在无意间回头时，看到了门厅角落里，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少年清瘦的身形，站在空旷的门厅里，背对着所有人，独自面对着倾盆暴雨，周身透着化不开的孤寂，像是一尊被遗忘的雕像，安静得让人心疼。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没有伞，没有陪伴，没有丝毫焦急，也没有丝毫求助的模样，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风雨，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孤独。

赵书珩坐在车里，看着那个身影，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心底泛起一丝清晰的心疼。

他见过周烬被同事排挤时的沉默，见过他陷入恐惧时的无助，见过他被人甩锅时的隐忍，却从未见过，他这般被孤独彻底包裹，连面对风雨，都失去了所有欲望的模样。

这个看似淡漠、看似无坚不摧的年轻人，心底藏着太多的孤寂，太多的寒凉，太多不为人知的心酸。

他总是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总是独自承受所有的风雨，从不抱怨，从不求助，从不向人展露自己的脆弱。

可越是如此，越是让人心疼。

赵书珩没有丝毫迟疑，拿起副驾驶上的雨伞，推开车门，顶着漫天风雨，重新走回了写字楼的门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