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1/5)
第七章
昨夜的暴雨冲刷了整座城市,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意,掠过写字楼的玻璃窗,带来一丝初秋的清冽。
天刚蒙蒙亮,大多数人还沉浸在睡梦之中,周烬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干净的衬衫,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出了出租屋。
额头传来一阵阵昏沉的胀痛,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一般,每挪动一步,都带着难以言说的酸软无力,喉咙干涩发疼,吞咽间都是火辣辣的痛感,鼻腔也堵得厉害,呼吸都变得格外沉重。
从昨夜回到家,他就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许是暴雨天淋了风,许是连日来加班工作过度劳累,体温在深夜里悄然攀升,毫无征兆地发起了高烧。
滚烫的温度灼烧着他的身体,也灼烧着他的意识,昏沉、乏力、眩晕,种种不适席卷全身,让他整夜都未曾睡安稳。
出租屋里没有备着退烧药,他也从未有过生病就医、吃药调理的习惯。
从小到大,但凡生病,无论是头疼脑热,还是小伤小病,他从来都是硬扛,靠着自身的抵抗力,硬生生熬过去。
在他的认知里,生病是一件多余的事,耽误时间,耗费精力,更没有人会在意他是否难受,是否需要照顾。
他早已习惯了独自承受所有的病痛,习惯了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习惯了把所有的不适都压在心底,继续按部就班地生活,继续完成该做的事,绝不允许自己因为生病,停下脚步。
即便此刻高烧不退,浑身难受得快要支撑不住,他也没有丝毫请假休息的念头。
数据事件刚过,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缺席,再惹来不必要的非议,不想给旁人留下偷懒、矫情的话柄,更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体,耽误手头的工作。
对他而言,工作是他在这座城市立足的唯一底气,是他能守住的、为数不多的安稳,哪怕身体再难受,他也必须坚守岗位,绝不缺席。
他对着镜子,看着里面脸色苍白如纸、眼底布满红血丝、嘴唇干裂起皮的自己,擡手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用冰冷的触感,驱散脑海里的昏沉,强行打起精神。
冷水划过脸颊,带来短暂的清醒,却依旧压不住体内不断攀升的滚烫温度,浑身依旧酸软无力,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没有丝毫力气。
他没有过多停留,背上背包,强撑着身体,走出家门,朝着公司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公交地铁里,人不算多,周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脑袋不自觉地靠在冰冷的车窗上,试图借助车窗的凉意,缓解额头的胀痛。
滚烫的额头贴着冰凉的玻璃,一冷一热的刺激,让他忍不住轻轻颤了颤,意识却依旧昏沉,眼皮重得快要擡不起来,浑身控制不住地发冷,即便穿着长袖衬衫,依旧觉得寒意刺骨,忍不住蜷缩起身体。
周围的喧嚣、车辆行驶的声响,在他耳边都变得模糊不清,听力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纱,整个人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唯有体内不断灼烧的滚烫温度,和浑身的酸软疼痛,清晰地提醒着他,此刻的身体,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他死死咬着牙,双手紧紧攥成拳,用指尖掐着掌心,凭借着一股韧劲,强行支撑着自己,不让自己在地铁上昏睡过去。
不能倒下,不能请假,必须去公司,必须完成工作。
他在心底一遍遍地告诫自己,把所有的病痛、所有的不适,全都强行压下去,试图把自己当成一台没有感情、没有痛感的机器,按部就班地运转,不受任何身体不适的影响。
漫长的通勤路程,对此刻的周烬而言,像是度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抵达公司楼下,他强撑着虚浮的脚步,一步步走进写字楼,搭乘电梯,抵达办公区,每一个动作,都耗费了他全身仅剩的力气。
此时距离上班时间还有近半个小时,办公区里空荡荡的,只有寥寥几个早到的同事,还未开始忙碌。
周烬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前,缓缓坐下,动作轻柔,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彻底瘫倒在地。
坐下的瞬间,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他趴在桌面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手臂,大口喘着气,试图平复体内翻涌的不适。
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原本清瘦的脸颊,因为高烧,带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泛白,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微微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连放在桌面上的手指,都无法稳稳地伸直,酸软无力,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体内的高烧依旧在持续,温度越来越高,昏沉感越来越重,喉咙的痛感越来越强烈,浑身发冷又发烫,两种极致的感受,折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丝毫休息的念头,只是短暂地趴了片刻,便强撑着擡起头,睁开沉重的眼皮,伸手想要打开电脑,继续投入工作。
指尖颤抖着,好几次都没能准确握住鼠标,好不容易点开工作界面,眼前的文本、数据,却变得模糊不清,重影叠着重影,根本无法看清,大脑也一片混沌,无法集中丝毫注意力,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他却依旧不肯放弃,固执地盯着电脑屏幕,试图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强迫自己忽略身体所有的病痛,强迫自己像一台机器一样,正常运转,完成手头的工作。
他不想被人看出异样,不想被人同情,更不想被人觉得他矫情、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