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1/3)
第二十二章
周烬踏进办公区的那一刻,空气里的凝滞感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悄无声息地将他笼罩其中。
他像往常一样,脚步平稳地走向自己的工位,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些落在他身上的、带着疏离、打量甚至隐隐排斥的目光,如同细密的针,虽不致命,却密密麻麻地扎在周身,让他本就迟钝的感官,都泛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不适感。
这种孤立,并非突如其来的爆发,而是像温水煮青蛙一般,在不知不觉中蔓延开来,一点点将他推到了整个团队的边缘。
起初只是细微的疏离。早上到公司,他习惯性地和身边同事点头示意,以往还会得到一两句敷衍的回应,可现在,那些人要么刻意转过头去整理文档,要么假装和旁人说笑,完全无视他的存在,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茶水间里,同事们凑在一起闲聊八卦、分享日常,他一走近,原本热闹的交谈声会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默契地闭上嘴,各自端着水杯匆匆离开,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茶水间,面对着空荡荡的咖啡机,手足无措。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融入,只是他本就情感缺失,不懂得如何与人维系关系,笨拙的靠近,换来的只有更明显的排斥。
部门开会,大家围坐在一起讨论工作方案,他拿着文档,安静地坐在角落,好不容易整理好思路,轻声说出自己的想法,可会议室里却瞬间陷入死寂,没有人接话,没有人回应,仿佛他刚才的发言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就散了。领导象征性地瞥了他一眼,便将话题转向其他人,而身边的同事们,要么低头看着桌面,要么互相交换着眼神,全然将他当成了透明人。甚至有一次,他提出的一个可行建议,转头就被另一位同事原封不动地说出来,立刻得到了众人的附和与夸赞,仿佛那个想法,从来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工作对接时,这种排斥变得更加直白。以往需要协作完成的任务,同事们宁愿绕远路找其他部门的人帮忙,也不愿意和他多说一句话。他在工作群里发出的消息,永远都是已读不回;他拿着需要签字确认的文档去找同事对接,对方要么找各种借口推脱,要么用最冰冷、最公式化的语气和他交流,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全程都在刻意保持着距离,生怕和他扯上半点关系。
午餐时间,是周烬最清晰感受到自己被孤立的时刻。
下班铃一响,同事们就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说说笑笑地走向食堂,没有人喊他,没有人等他,仿佛他根本就不属于这个团队。他总是最后一个起身,独自拿着餐盘,找一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安静地吃饭。身边的餐桌坐满了热闹的人群,欢声笑语不断,可那些热闹从来都不属于他,他就像一座被隔绝在人群之外的孤岛,无论周遭多么喧嚣,都始终沉浸在自己的孤独里。
有好几次,他端着餐盘路过同事们的餐桌,想要坐下,可刚走近,就有人不动声色地挪开位置,还有人故意提高音量说着排挤的话,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不受欢迎,让他识趣地离开。他握着餐盘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向更远的角落,将所有的排斥与冷漠,都默默消化。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向来安分守己,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从不争抢,从不惹事,对待工作认真负责,对待同事也始终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从未得罪过任何人。可偏偏,整个部门的人都心照不宣地联合起来,将他孤立在外,把他推到了办公区最边缘的位置,让他成为了整个团队里多余的那个人。
情感缺失的他,本该对这种人情冷暖、职场排挤毫无感知,他不懂愤怒,不懂委屈,不懂难过,可长时间被这样刻意冷落、刻意排斥,他的心底还是泛起了一丝茫然。他看着身边其乐融融的同事,看着他们彼此之间亲密的交互,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疏离感,一点点侵蚀着他麻木的内心。
他开始变得更加沉默,更加寡言。每天到公司,除了必要的工作,他几乎不说一句话,只是低头专注于自己手头的事情,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避免去面对那些令人窒息的冷漠与排斥。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一个人处理所有事情,习惯了在热闹的办公区里,守着自己一方小小的工位,承受着所有人的孤立。
办公区里的氛围,对他来说越来越压抑。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裹挟着冰冷的疏离感,让他浑身不自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被彻底边缘化,所有的内核工作都与他无关,所有的团队活动都没有他的位置,他就像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着办公室里的一切,却始终无法融入分毫。
这种无声的排挤,比直白的争吵、刻意的刁难更让人煎熬。没有正面的冲突,没有恶毒的言语,可那种不动声色的冷漠、不约而同的排斥,却像一把钝刀,一点点折磨着他的神经,让他在日复一日的孤立中,愈发觉得自己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他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指尖划过冰冷的电脑屏幕,眼神平静无波,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片常年荒芜的角落,正被这种无边的孤独慢慢填满,让他愈发封闭自己,不愿再去触碰任何人际关系。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办公室里的赵书珩,尽收眼底。
赵书珩站在落地窗前,目光通过玻璃,平静地落在办公区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身为公司总裁,平日里虽忙于高层事务,可对部门里的人员状态、职场氛围,始终都有所把控。周烬入职以来,做事沉稳、能力出众,话少务实,从不抱怨,是难得的靠谱员工,他一直都看在眼里。
这段时间,他早已察觉到部门同事对周烬的刻意孤立。起初他以为只是普通的职场磨合,并未过多干预,毕竟职场人际关系,本就需要员工自己慢慢磨合。可随着时间推移,他发现这种孤立愈演愈烈,所有人都联合起来排挤周烬,将他彻底推到了团队边缘,那种明目张胆的冷暴力,让向来沉稳的赵书珩,心底泛起了一丝不悦。
他看得清楚,周烬从未做错任何事,不过是性格内敛、不善交际,再加上做事太过出色,无意间引来旁人的嫉妒,才会被这样刻意针对。那些人用最隐晦、最伤人的方式,孤立一个认真工作的员工,试图用冷漠将他逼退,这种行为,让赵书珩十分反感。
更让他在意的是,周烬的状态。
他见过周烬专注工作时的模样,眼神专注,行事利落,浑身都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场。可如今,周烬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疏离与落寞,他总是低着头,沉默地坐在角落,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明明身处热闹的办公区,却像是置身于另一个无人的世界。
周烬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委屈,也看不出愤怒,可正是这份过于平静的淡漠,让赵书珩心头微微一沉。他了解周烬的性格,情感缺失,不懂得表达自己的情绪,即便遭受这样的排挤,也只会默默忍受,不会争辩,不会倾诉,只会把所有的一切都藏在心里,独自承受。
赵书珩看着周烬孤零零地坐在工位上,身边没有一个人靠近,同事们谈笑风生,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分给她一丝一毫的善意,办公区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却显得他愈发孤单。
那一刻,赵书珩心中做出了决定。
他不能任由周烬继续被这样孤立下去,不能让一个认真负责的员工,在这样冰冷的职场氛围里,承受不该有的排挤。周烬的性格本就敏感封闭,长时间处于这样的环境中,只会让他愈发压抑,愈发否定自己。
赵书珩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行政部的号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顶层总裁办旁边,那个闲置的独立办公区域整理出来,设备配齐,从今天起,周烬调到那里办公。”
行政部的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总裁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安排,要知道,那个独立办公区域紧邻总裁办公室,环境安静,空间宽敞,是公司里少有的优质办公位置,以往只有内核骨干才有资格使用,如今却要安排给一个普通员工。
但他们不敢多问,连忙应下:“好的赵总,我们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赵书珩擡手揉了揉眉心,目光再次看向窗外,看向那个依旧沉默的身影,眼神深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
他不是要刻意偏袒周烬,只是不想看到一个努力的人,被无端的孤立消耗。将周烬安排到独立办公区,一方面是让他远离那些充满恶意的排挤与冷漠,不用再面对办公区里压抑的氛围,拥有一个安静、舒适的办公环境,能够专心工作,不用再被人际关系困扰;另一方面,也是在向所有员工暗示,周烬是他认可的人,日后不许有人再随意针对、孤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