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2/5)
那个平日里安静淡然、哪怕情绪淡漠却始终安分的少年,此刻站在落地窗旁,眼神空洞死寂,周身透着一股决绝的灰暗,那是一种对生命毫无留恋、彻底放弃的姿态。
只是一眼,赵书珩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所有的冷静与沉稳,在这一刻,全都土崩瓦解。
他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他怕极了,怕自己晚来一步,就永远失去这个少年,失去这个他放在心尖上,想要小心翼翼呵护、慢慢治愈的人。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快步冲上前,一把抓住了周烬的手腕,将人死死地拉回自己身边,远离那扇冰冷的落地窗,远离那片让他恐惧的危险。
赵书珩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平日里深邃沉静的眼眸里,此刻满是未散的惊恐与心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握着周烬手腕的手,依旧在微微颤抖,那是极致的后怕。
他低头,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空洞无神的眼睛,看着他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看着他周身那股死寂的落寞,心脏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总是安安静静、默默做好所有事的少年,心里竟然藏着这么深的晦暗,竟然会生出这样可怕的念头。
“周烬!”
赵书珩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颤抖,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攥着周烬手腕的力道,稍稍松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放开,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他看着周烬茫然无措、依旧没有回过神的模样,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恐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可语气里的质问,还是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与急切。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谁会跟自己过不去?”
这句话,他问得又心疼又无奈。
他心疼这个少年,到底是经历了多少煎熬,才会对自己如此狠心,才会生出想要放弃自己的念头;他又无奈,无奈这个少年不懂珍惜自己,看不到自己的珍贵,看不到身边人的在意,只一味地沉浸在黑暗里,跟自己较劲,跟自己过不去。
周烬被他攥着手腕,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听着他带着颤抖与急切的声音,茫然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缓缓回过神,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赵书珩。
是那个始终对他温和包容、始终对他格外关照、始终给予他尊重与善意的上司,是这个冰冷的世界里,为数不多的,给过他一丝暖意的人。
可即便如此,那些心底的晦暗,依旧没有散去,反而因为被撞破这般不堪的念头,让他生出了浓浓的自我厌恶。
他这样的人,连活着都觉得多余,还生出这么奇怪又可怕的念头,一定很让人反感,很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吧。
他看着赵书珩满是心疼与慌乱的眼眸,嘴唇微微颤抖着,良久,才发出一丝微弱又沙哑的声音,带着满满的自我否定,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不安与怯懦。
“赵总…我是不是很奇怪?”
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异类。
别人都热爱生活,热爱自己,只有他,情感缺失,内心荒芜,甚至还会生出自杀的念头,对自己如此残忍,如此不珍惜。
他不懂,为什么别人都能好好地爱自己,好好地活着,唯独他,做不到。
他这样的人,古怪又脆弱,消极又不堪,一定让人觉得很麻烦,很难以理解吧。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头微微低垂着,不敢去看赵书珩的眼睛,眼神里满是自卑与自我厌恶,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夜色里。
他害怕听到赵书珩肯定的回答,害怕赵书珩觉得他奇怪,觉得他不堪,觉得他是一个负担。
可他又忍不住想问,他太想知道,自己这样的人,是不是真的格格不入,真的不被这个世界所接受。
赵书珩看着他低垂的头颅,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他满心自我否定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撕扯着,疼得喘不过气。
他怎么会觉得奇怪?
他只觉得心疼,心疼这个少年,独自承受了这么多的负面情绪,独自在黑暗里挣扎了这么久,明明自己已经遍体鳞伤,却还在小心翼翼地在意着别人的看法,还在自我否定,自我怀疑。
他连忙收紧手,将周烬往自己身边又拉了拉,让他靠近自己,语气瞬间放得无比轻柔,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解,只有满满的心疼与温柔,带着极致的包容与安抚。
“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