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2/3）

他彻底放慢了自己所有的脚步，完全迁就着周烬的节奏。少年走得慢，他就跟着慢；少年需要停顿休息，他就立刻停下；少年每迈出一步，他都会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陪着他，一步一步，稳稳地向上走。

山间的风依旧微凉，吹在汗湿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短暂的清爽，却无法驱散四肢深处传来的酸胀。周烬靠在赵书珩的搀扶里，感受着身侧人稳稳的支撑，心底那一份倔强的硬撑，忽然就崩塌了大半。

他确实太累了。

双腿已经开始微微发抖，每踏上一级石阶，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胸腔的闷意越来越明显，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艰难。如果没有赵书珩的搀扶，他或许早就已经坚持不住，只能原地停下休息。

“靠着我。”赵书珩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有我扶着你，不用怕。我们不用和别人比，就我们两个，一步一步，慢慢往上走就好。”

沿途偶尔会遇到其他登山的游客，大多都是步履轻快，说说笑笑地从两人身侧走过，很快就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有人脚步匆匆，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缓慢前行的两人，带着一丝不解，却没有人知道，这份慢悠悠的步履里，藏着独属于他们的温柔。

别人爬山是为了登顶的速度，是为了山顶的风景；而赵书珩爬山，只是为了陪着周烬，陪着他慢慢感受沿途的一切，陪着他一步一步，走过这段疲惫却温柔的山路。

周烬乖乖地依着赵书珩的支撑，将身体的重心轻轻靠向对方。有了这份安稳的依靠，身上的疲惫仿佛都减轻了几分。他不再强迫自己加快脚步，而是顺着赵书珩的节奏，擡起酸软的双腿，一级一级，慢慢踏上眼前的石阶。

一步，又一步。

青灰色的石阶在脚下不断向后褪去，蜿蜒的山路依旧看不到尽头，疲惫感如同潮水一般，一次次席卷而来，可周烬的心底，却渐渐多了一份安稳。

因为身边有赵书珩。

有这个人一直放慢脚步陪着他，有这个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有这个人愿意为了他，放弃所有的速度，心甘情愿地陪着他，一步一步缓慢前行。

赵书珩的搀扶一直都格外稳妥，他会时刻注意着脚下崎岖的石阶，避免周烬不小心踩空；会留意着前方陡峭的路段，提前提醒周烬小心；会在周烬双腿发抖的时候，悄悄加大手臂的力道，给予他足够的支撑；会在周烬呼吸紊乱的时候，轻声安抚他放慢呼吸，不要着急。

“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走了一小段路程之后，赵书珩看到路边有一处干净的休息石台，立刻扶着周烬缓缓停下，小心翼翼地将人安置在石台上坐下。他从背包里拿出提前温好的白开水，拧开瓶盖，递到周烬的唇边：“慢点喝，小口润润嗓子，不要大口猛灌。”

周烬听话地小口喝着温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瞬间缓解了满身的燥热与闷意。他坐在石台上，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酸的双腿，指尖轻轻揉捏着酸胀的小腿，眼底满是疲惫。

赵书珩则蹲在他的身前，主动伸出手，轻轻帮他揉捏酸痛的小腿。他的力道轻重适宜，刚好能缓解登山带来的肌肉酸胀，温柔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让周烬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了下来。

“是不是从来没有爬过这么高的山？”赵书珩轻声询问，目光落在周烬略显苍白的脸上，满是心疼。

周烬轻轻点头，声音还有些虚弱：“以前从来没有机会。”

从前的他，连安稳的生活都是一种奢望，又怎么会有闲暇的时间，来山间爬山散心。那些自由惬意的小事，于曾经的他而言，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以后我会经常带你出来。”赵书珩擡眸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多出来走走，锻炼身体，也看看不一样的风景。以后不管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累了我就扶着你，永远不会让你一个人勉强坚持。”

简单的承诺，落在周烬的心底，漾开层层温热的涟漪。

休息片刻之后，身上的疲惫缓解了不少，周烬站起身，看向依旧等候在身旁的赵书珩，轻轻开口：“我们继续走吧。”

这一次，他不再逞强，坦然接受了赵书珩的搀扶。

两人再次踏上蜿蜒的山路，赵书珩依旧放慢了所有的脚步，一手稳稳扶着周烬，一手偶尔替他拂开挡在身前的枝叶，避开路边湿滑的青苔。山间的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通过树叶洒落，将两人相依的影子，长长地映在石阶之上。

爬山依旧很累。

双腿的酸胀从未消失，疲惫感始终萦绕在周身，可周烬的心里，却再也没有了半分的不情愿与煎熬。

因为赵书珩一直在陪着他。

他看着身前赵书珩认真护着他的模样，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安稳力道，忽然觉得，这份爬山的疲惫，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哪怕走得再慢，哪怕前路的山路再陡峭，只要身边有这个人陪着，一步一步慢慢走，就什么都不用害怕。

一路上，赵书珩会刻意找一些轻松的话题，分散周烬的注意力。会和他说起山间的花草，说起远处的云雾，说起等到登顶之后，会看到怎样辽阔的风景。温柔的话语，一点点抚平了登山带来的疲惫，让这段漫长的山路，变得温馨又缓慢。

遇到陡峭难走的路段，赵书珩会将周烬护在自己的内侧，牢牢搀扶住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遇到平缓的小路，他会稍稍放松力道，却依旧不会松开手，始终将周烬护在自己的身边；遇到其他游客匆匆路过，他会下意识地将周烬往自己身边带一带，生怕拥挤的人群会碰到疲惫的少年。

周烬乖乖地跟着他的脚步，一步一步向上挪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赵书珩为了迁就他，刻意放慢了原本的步伐。以赵书珩的体力，这样的山路本可以轻松登顶，却因为自己，不得不放弃速度，陪着他一点点缓慢攀登。

心底的暖意，越来越浓重。

他知道，赵书珩给予他的温柔，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浪漫，而是藏在这些细碎的小事里。是记得他所有的喜好，是在他疲惫时不离不弃的陪伴，是在他步履维艰时，愿意放慢自己的一生，陪着他慢慢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