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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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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两起恶性凶案正式并案,案件性质升级为特大涉毒连环杀人案,项目组全员铆足干劲,本以为手握完整证据链,能顺着线索快速推进案情,可一道突如其来的巨大难关,瞬间将案件推入了进退两难的烧脑僵局。

查明死者身份,也就是找到尸源,向来是侦破命案的第一关键。只有确定死者是谁,才能梳理其社会关系、锁定矛盾纠纷、排查涉案关联、锁定嫌疑人范围,这是所有命案侦办的基础逻辑,更是突破这起下水道分尸案的内核突破口。可眼下,这起案件的尸源核查工作,却成了横在项目组面前的一道天堑,让所有办案人员都束手无策。

法医组此前的尸检报告早已明确,死者遗体被凶手残忍分割,尸块在下水道污水中浸泡长达数天,高度腐烂,面部组织完全损毁,根本无法通过相貌、五官、面部特征等常规方式进行辨认。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衣物、证件、饰品等随身物品,凶手早已将所有能指向死者身份的线索彻底销毁,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唯一能精准锁定尸源的途径,只有 DNA 比对。

可 DNA 数据库比对,是一场漫长且严苛的等待。死者为外来流动人口的可能性极大,其 DNA 信息并未录入全国常住人口 DNA 数据库,需要将死者 DNA 信息逐级上报,同步至省厅、公安部 DNA 数据库,同时联动惠州本地及周边城市的失踪人员 DNA 库、前科人员 DNA 库、被拐卖人员 DNA 库进行全方位比对。

这个过程,不仅需要层层审核、数据传输、精准比对,更需要海量的时间。实验室技术人员即便通宵加急处理,也无法立刻得出比对结果,少则三五天,多则十天半个月,甚至有可能因为死者无亲属报案、无 DNA 信息入库,导致比对结果遥遥无期。

对于争分夺秒的命案侦办而言,这样漫长的等待,无疑是致命的。许山河团伙残余势力依旧在惠州猖狂活动,随时可能制造新的惨案,销毁更多证据,项目组根本等不起,也不能等。

“不能被动等待 DNA 比对结果,必须同步开展人工排查,双线推进,尽快确定死者身份!” 项目组会议上,周楚凡眼神凝重,当即拍板做出部署,“董晓凡、郭禾谦,你们二人牵头,带领专项排查小组,立刻连夜开展全市失踪人员排查工作,走访所有社区、城中村、流动人口聚居区,梳理近一个月内所有失踪、失联人员信息,务必找到与死者体征匹配的人员,尽快锁定尸源!”

“是!” 董晓凡与郭禾谦齐声领命,语气坚定。

两人深知此次任务的艰巨性与紧迫性。死者体征明确:男性,30-35 周岁,身高约一米七八,体态偏瘦,长期吸食 “千金” 毒品。排查范围必须覆盖惠州全城,既要排查本地常住人口,更要重点排查数量庞大、人员流动频繁的外来务工人员、无固定居所人员、涉毒前科人员,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领命之后,两人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带领专项排查小组,集结在刑侦大队办公室,开启了通宵达旦的排查工作。

办公室内,灯火彻夜通明,灯光照亮了桌上堆积如山的失踪人员报案记录、流动人口登记台账、社区走访备案表。打印机不停运转,吐出一份份人员信息清单,密密麻麻的文本、数字、身份信息铺满了整张办公桌,一场与时间赛跑、与线索较劲的海量排查攻坚战,正式打响。

董晓凡负责统筹信息梳理,他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先是对接市公安局人口管理大队,调取近一个月内,惠州全市所有派出所受理的失踪、失联人员报案记录。从城区到乡镇,从社区到城中村,每一条报案记录、每一个人员信息、每一项体征描述,他都逐字逐句仔细核对,不敢有半点马虎。

本地常住人口的失踪人员,信息相对完整,有家庭住址、亲属联系方式、详细体貌特征,排查起来难度较小。董晓凡逐一筛选,将年龄、身高、性别与死者不符的人员快速排除,对年龄、身高匹配的,立刻联系其家属、社区民警,核实人员失踪时间、近期活动轨迹、有无涉毒前科,短短几个小时,便排除了上百名本地失踪人员。

可本地人员排除完毕后,排查工作陷入了第一个瓶颈。

结合死者体内检出毒品成分、无任何随身物品、被抛尸至老城区下水道等线索,综合分析,死者大概率是无本地户籍、无固定工作、无固定居所的外来流动人口,这类人员大多独自在惠州打拼,社交圈子狭窄,即便失踪、失联,也很少有亲属、朋友前来报案,流动人口登记信息也往往不完整、不精准,这给排查工作带来了极大的难度。

郭禾谦则带领外勤排查小组,连夜奔赴惠州各个片区,深入社区、城中村、建筑工地、网吧、旅馆、出租屋等流动人口聚居区,开展实地走访排查。

夜色深沉,整座城市陷入沉睡,可郭禾谦带领的排查小组,却穿梭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他们首先前往老城区案发地周边的社区,挨家挨户敲门走访,询问社区工作人员、居民,近期是否有陌生人员失踪、是否有长期租住的租客突然失联、是否见过与死者体征相符的人员。

老城区街巷狭窄,出租屋密集,人员构成复杂,很多租客都是临时租住,流动性极强。郭禾谦带着警员,逐栋楼、逐间房排查,登记每一户租客的身份信息、联系方式、租住时间,对已经退租、突然失联的租客,重点记录信息,逐一标注,带回办公室进行比对。

走访过程中,警员们敲开一扇扇房门,面对睡梦中被惊醒的居民,耐心解释、温和询问,即便遭遇质疑、抱怨、拒之门外,也依旧坚持逐一排查,不敢遗漏任何一户。

离开老城区,他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城郊的建筑工地、物流园区。这些地方聚集了大量外来务工人员,人员数量多、流动性大、管理相对松散,是重点排查区域。郭禾谦找到工地负责人、物流园区管理员,调取员工花名册、考勤记录,排查近一个月内无故离职、失联的员工,对符合死者年龄、身高的员工,逐一核实身份信息、家庭情况、近期活动轨迹。

之后,又奔赴全市大大小小的小旅馆、网吧、洗浴中心等公共场所。这类场所人员混杂,是涉毒人员经常出没的地方,与死者长期吸毒的特征高度契合。他们联合辖区派出所,调取住宿登记、上网登记信息,排查无正当身份、无故失联、有涉毒前科的人员,一条条信息梳理,一个个人员核实,不敢有丝毫松懈。

与此同时,办公室内的董晓凡,依旧在海量的信息中艰难筛选。

他对接流动人口管理办公室,调取惠州全市近三个月的流动人口登记信息,剔除已经离市、信息完整的人员,筛选出 30-35 周岁、男性、身高一米七八左右、无固定职业、登记地址模糊、近期无活动轨迹的人员,整理出一份长达上千人的重点排查名单。

这份名单,成了排查工作的内核。董晓凡对着名单,逐一核对,逐一排除,双眼死死盯着电脑屏幕,长时间的专注,让他双眼布满血丝,酸涩发胀,他只能揉一揉眼睛,继续埋头苦干。渴了,就喝一口冷水;困了,就用冷水洗把脸;累了,就趴在桌上休息几分钟,醒来后立刻再次投入到工作中。

他心里清楚,每多梳理一条信息,就多一分找到尸源的希望;每多排除一个人员,就离真相更近一步。上千条信息,每一条都需要反复核对、反复验证,不能有半点差错,一旦漏掉一条关键信息,就有可能让尸源核查工作彻底陷入绝境。

天渐渐亮了,阳光通过窗户照进办公室,董晓凡一夜未眠,桌上的信息清单被标注得密密麻麻,划掉了一条又一条无关信息,可依旧没有找到与死者完全匹配的人员。

外勤排查的郭禾谦一行人,也彻夜未归,整整奔波了一夜。他们走访了上百个社区、城中村,排查了上千户出租屋、数十个工地、园区,登记了数百名失联、可疑人员信息,可带回来的结果,却依旧不尽如人意。

排查到的失联人员,要么身高、年龄与死者不符,要么有明确的失联原因、亲属证实已经安全,要么有完整的活动轨迹、排除涉案可能,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与法医给出的死者体征、身份特征完全匹配。

“没有家属报案,没有完整的身份登记,社交圈子封闭,大概率是独居的涉毒人员,这类人死了,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根本没人会注意到。” 一名外勤警员疲惫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无奈。

这句话,道出了所有排查人员的心声,也戳中了尸源核查的最大痛点。

死者属于典型的 “三无” 人员,无亲属牵挂,无固定社交,无正式身份备案,长期混迹在社会边缘,沾染毒品,即便被残忍杀害、抛尸下水道,也不会有人察觉,更不会有人报案。这样的身份背景,让常规的失踪人员排查,彻底失去了作用,所有的走访、所有的梳理、所有的核对,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响。

第二天夜里,排查工作已经连续进行了整整二十四小时。

董晓凡与郭禾谦带领排查小组,进行了第二轮、第三轮全方位复盘排查。他们重新梳理所有报案记录,重新走访所有重点区域,重新核对每一条可疑信息,甚至扩大了排查范围,将周边城市的失踪人员信息也纳入排查范围,前前后后梳理的信息,多达上千条,可最终的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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