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2/3）

周楚凡拿起桌上的排查报告，逐字逐句地反复翻看，指尖紧紧攥着纸张，指节微微泛白。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黎昭、许山河集团的行事风格，这群毒贩，心狠手辣，算计精准，每一次作案，都是为了达成特定目的 —— 或是铲除异己，或是掩盖罪证，或是报复警方，或是争夺利益，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一个素不相识的网红主播下手。

是排查出现了漏洞？还是苏晚晴刻意隐藏了某些秘密？亦或是，这起绑架案，本身就是一个针对项目组的圈套，目标根本不是苏晚晴，而是项目组本身？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周边人员、小区出入人员、可疑车辆的排查，有没有进展？” 周知衍打破沉默，声音低沉地问道，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期待。

董晓凡摇头，脸色愈发无奈：“没有任何进展。我们调取了小区近一个月的出入记录、车辆登记，逐一对外来访客、陌生车辆进行背景核查，没有发现涉毒人员、可疑人员踪迹；小区保安、工作人员，全部核查完毕，身份清白，无异常记录；周边十公里内的卡口监控，我们逐帧查看，没有发现苏晚晴被转移的踪迹，没有发现可疑车辆、可疑人员的行踪。”

“监控被黑客篡改，我们无法获取凶手作案时的影像，后续排查又没有任何线索，凶手和苏晚晴之间，像是两条完全平行的线，没有任何交集，我们根本找不到突破口，不知道该从哪里往下查。”

线索，再一次全面中断。

刚刚因为痕检突破燃起的希望，再一次被浇灭，而且比之前的无线索困局，更让人绝望。

此前至少知道案件与贩毒集团关联，可如今，即便明确了犯罪集团，却找不到受害者与犯罪集团之间的关联点，找不到凶手的作案动机，所有排查方向全部失效，所有侦查工作全部停滞，案件陷入了更深的死局。

周楚凡站起身，走到案件分析墙前，看着上面贴着的苏晚晴的照片、人物关系图、案件线索，脸色冰冷。

照片上的女孩，眉眼温和，笑容干净，眼神清澈，一看就是生活在简单纯粹的环境里，没有心机，没有城府，这样一个女孩，实在无法和穷凶极恶的贩毒集团联系在一起。

他反复梳理着所有线索：

完美犯罪现场，无任何痕迹；监控被专业黑客篡改，无任何影像；微量 “千金” 毒品残留，确认集团关联；可受害者无任何动机，无任何关联，无任何可疑交集。

所有线索，在这里彻底断裂，形成了一个无法破解的闭环。

“会不会是排查不够细致，遗漏了某些隐蔽的细节？” 一名警员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不甘，“比如苏晚晴有隐藏的社交账号，有不为人知的网友，或是去过某些我们没查到的地方？”

“不可能。” 郭禾谦立刻否定，“技侦组已经对苏晚晴的手机、电脑进行了全方位数据恢复，深度筛查，确认她只有一个社交账号、一个直播账号，没有小号，没有隐藏的聊天软件，没有隐秘的网友往来，所有网络痕迹，全部清晰可查，没有任何遗漏。”

“就医记录、快递记录、外卖记录，我们也全部核查，没有异常，没有可疑收件人，没有去过可疑地点，没有接触过可疑人员，她的生活，真的简单到了极致。”

越是简单，越是诡异，越是让人无从下手。

周知衍走到案件分析墙前，目光沉沉地盯着苏晚晴的照片，沉声道：“再复盘一遍，所有排查工作，全部重新来一遍，亲属、朋友、合作方、邻里、同行，再逐一复核，哪怕是最细微的往来，最不起眼的人员，都不要放过，一定要找到她和黎昭集团之间，哪怕一丝一毫的关联。”

“凶手既然能精准找到她，悄无声息将她带走，就一定有某种我们尚未发现的联系，这个联系，就是案件的突破口，我们必须把它找出来。”

即便陷入僵局，即便毫无头绪，项目组也从未想过放弃。

董晓凡和郭禾谦立刻领命，带着外勤组警员，再次投入到复核排查工作中，哪怕已经排查过一遍，哪怕明知结果大概率依旧是一无所获，他们还是咬着牙，重新梳理每一条信息，重新问询每一个相关人员，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被忽略的细节。

办公大厅里，再次恢复了忙碌，可这份忙碌，却带着浓浓的无力感。

警员们一遍遍翻看排查记录，一遍遍分析案件线索，一遍遍推演凶手的作案动机，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将苏晚晴和黎昭贩毒集团联系在一起。

一个没有任何破绽、没有任何仇家、没有任何异常的完美受害者，偏偏被最凶残的犯罪集团盯上，这本身就是最诡异、最烧脑的谜题。

周楚凡站在原地，闭上双眼，脑海中反复复盘整个案件的全过程。

从许山河被羁押，到苏晚晴离奇失踪，从完美现场，到毒品残留，再到如今毫无动机的排查结果，所有事情串联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阴谋漩涡。

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苏晚晴，只是一个无辜的棋子。

许山河被抓后，黎昭集团群龙无首，急于制造事端，扰乱项目组的侦查方向，分散警方的精力，他们不需要任何理由，不需要任何动机，只是随机挑选了一个生活简单、容易下手、且能引发舆论关注的普通人，制造这起失踪案，目的就是为了牵制项目组，让警方陷入排查僵局，为他们后续的阴谋争取时间。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起案件，就没有所谓的 “关联点” 和 “作案动机”，所有的排查，都是无用功，凶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任何关联线索，就是要让警方陷入毫无头绪的困境。

这个念头，让周楚凡心底一沉。

如果猜测成真，那意味着他们之前所有的排查方向，全部错误，意味着凶手的阴谋，已经初步得逞，意味着苏晚晴的处境，愈发危险。

他睁开眼，看向周知衍，将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我怀疑，苏晚晴只是随机被选中的目标，没有任何特殊原因，凶手就是为了制造大案，牵制我们的精力，扰乱我们的侦查节奏，才对她下手，我们之前执着于找两者之间的关联，本身就是陷入了凶手的圈套。”

周知衍心头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