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2/3）

李建峰看着周楚凡冷静沉稳的侧脸，又看向周知衍眼底深藏的焦灼与抗拒，心中无比清楚——周楚凡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理智上，他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眼下最有效、最精准、最能直击要害的方案。

情感上，没有人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友踏入虎口。

周楚凡继续开口，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执拗：“我不是冲动，也不是逞强。从追查陆承安资金链、破解通信轨迹、锁定制毒工厂开始，我一路跟进黎昭集团所有脉络，对他们的行事作风、猜忌底线、用人偏好、戒备漏洞，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可以伪装成走投无路的外围散线贩子，负债逃亡，投奔陆承安，借陆承安的信任跳板，一步步靠近黎昭，潜入内核区域，悄悄收集制毒配方、研发数据、内部账本、上下游名单、保护伞证据。”

“只要拿到这些，黎昭的整个帝国，会瞬间从内部崩塌。到时候内外同步收网，才能真正做到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他一字一句，冷静通透，把利弊、风险、可行性剖析得清清楚楚。

在场警员都沉默着，心里不得不承认——周楚凡的方案，是破局的唯一钥匙。

可越是清楚，越是心惊。

这把钥匙，要用他自己的性命去换。

周知衍胸口闷得发疼，目光牢牢锁在周楚凡身上，眼底藏着连自己都无法压制的后怕与惶恐。

他太了解周楚凡骨子里的执念。

这个人一旦认定是该做的事，就绝不会退缩，不会妥协，不会顾及自身安危。心中装着正义、使命、百姓安宁，永远把危险挡在最前面。

他抗拒、反对、挣扎、不愿接受，可心底深处却无比清醒——他拦不住。

周楚凡要做的事，从来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必然选择。

帐篷内安静了很久。

良久，李建峰缓缓开口，声音沉重：“周楚凡，你清楚里面的凶险吗？一旦身份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我清楚。”周楚凡坦然应声，“最坏的结果，我早已预想过。”

“你不怕？”

“怕。”他坦然承认，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转瞬恢复平静，“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总要有人深入虎xue，撕开最深层的黑暗，才能把阳光真正照进这座城市。”

这句话落，帐篷内再无人说话。

每个人心头都沉甸甸的。

周知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汹涌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深沉的克制与隐忍。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了。

他可以拦一时，拦不住心底那份属于警察的责任，拦不住周楚凡骨子里那份义无反顾的坚定。

许久，周知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妥协：“你要去，可以。”

一句话落下，帐篷内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知衍擡眸，目光紧紧凝住周楚凡，一字一句，郑重无比：“但我有条件。”

“第一，你的伪装身份、言行举止、接触节奏、渗透步骤，全部由我和技侦、网安统一打磨，每一步都严格规划，不许擅自更改，不许贸然冒险。”

“第二，全程佩戴微型加密通信设备、定位追踪设备、隐蔽报警设备，信号全程连入前线指挥系统，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我们必须实时掌握。”

“第三，外围所有警力，全部保持随时接应状态。只要出现半点异常、一丝危险信号，不用你汇报，不用你坚持，我们立刻强攻突进，不惜一切代价把你带出来。”

“第四，不许逞强，不许硬扛，不许为了证据把自己逼入绝境。证据重要，你更重要。任务可以调整，计划可以延后，证据可以再寻，你不能出事。”

每一条，都是他压在心底最深的担忧，也是最后的底线。

周楚凡静静听着，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暖意，轻轻点头：“我答应。”

“还有。”周知衍目光凝沉，语气带着只有两人听得懂的郑重，“我在外围，全程接应你，时时刻刻守着你的信号，守着你的位置，守着你的安危。你往前走，我在身后撑着整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