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追你 (1/3)
追你
“针眼是药,”沈听言解释说,“过敏的时候,打针比吃药见效更快一点。”
宋知初挑眉,“所以你一次性打八针?不会药量过大吗?”
一个摇头的答案,沈听言抚上自己的后颈,卷卷毛显得人纯良无害,“岚港,我不喜欢。”
宋知初对这个沿海的神秘城市还抱有期待感,他看了眼手表,习惯性地拉上沈听言的手腕,开门拎起书包,“路上说?”
两人打着一把透明雨伞,点点滴滴的痕迹在伞面上形成音符,宋知初踩着学校虚假的绿皮草面,听见沈听言说,“不喜欢岚港。”
他又重复了一次,宋知初理解,但更好奇深层次的原因,“为什么?”
“逼仄、拥挤、繁忙,”沈听言的回答就像是教科书里的标准答案,“在岚港我没有家。”
小小的海岛充斥着高科技化与技术创新力的身影,一碗在江城普普通通的二两牛肉面或许在岚港要卖到至少八十的价格,而且更难吃。
沈听言的母亲把他带来岚港的时候,住在有名的混乱的旧时代大厦内,里面混杂着劣质香烟、掺水酒精、人汗厕臭以及反水的屎尿屁味道。长了毛的电扇卡壳地转动,头顶的吊灯露出烧掉外皮的线路,隔壁的性/爱声音在夜晚被放大百倍。
母亲抽着劣等烟,说着不利索的岚港话,带着几个月大的他与七八个人哆嗦在一起。
每几个月交不起房租,沈听言就要流浪一次,在破布烂巾中被地痞流氓从公厕里赶走,躲着警察住在某个不起眼的街道角落里,一直到他七岁被母亲牵着来到了一座老式宾馆里。
深夜,闪着五彩斑斓的电子灯迎来了它的第一个高端层客人,沈听言被哭花妆的母亲逼着下跪,破洞的裤子让地板上的脏物得了逞,在皮包骨头上留下碎碎细细的血痕——他的脑门青黑鼓包,正受到非人的撞击。
“他是你的孩子啊——沈俊!怎么说都是你的骨肉啊——”母亲尖锐的声音在安静的宾馆里划碎橱窗玻璃,叫作沈俊的男人衣冠整齐得像是不与他们在一个世界里般。
锋利的刀口对准沈听言的动脉,可他麻木且没有知觉。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一个叫作天堂的美好地方,那么沈听言一定会日日夜夜祈福祷告,这样他至少也能下个地狱。
沈俊不作声,他早已经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
刀口深入、深入、再深入,七岁的孩子嘴角竟然带着一丝笑意。母亲一把抓过他与沈俊几近一样的卷发,甩开。
沈听言狠狠砸在床角,溃烂的皮肤多了一处不起眼的小伤。
有人穿着光锃滑亮的皮鞋进门,价格估计比把沈听言卖了还高出不少,他微微侧头转向沈俊,手掩着嘴巴,递过纯白色报告书,“老爷子说……”
潮湿的热浪海风吹进晃动的木架窗户,报告书散落一地,沾染上沈听言的血,曱甴物扇着翅膀爬过。
母亲脏乱不齐的指甲在地上抓挠着,报告书上显示——分化为Alpha的概率为95%。
这些沈听言都没告诉宋知初,他只是在雨天的江城,举着一把透明雨伞,与人穿过操场走回教学楼的路上垂眸,开玩笑道:“岚港的天气没有江城好,太热了。”
回到教室正值课间,宋知初惊讶地发现江也临居然回来了。
“班长!帅哥!”江也临兴奋道,他的小拇指还上着夹板,“我江大海又回来了——”
宋知初放下书包,点头,“你休息好了?”
“当然!再不上课我就要落下好多进度了!啊——”说着江也临就要拥抱他,却突然跳远一米距离,吸吸鼻子,“你跟哪个Alpha厮混去了?”
“什么Alpha?”宋知初觉得好笑,“沈听言不舒服,我带他去医务室了。”
“不舒服?”江也临绕着圈走近,又突然跳远两米距离,“我靠沈帅哥!你去花丛了?怎么还是宋知初的花丛!”
他说话向来歧义很大,宋知初念在他是个病患忍住了,“你说什么呢?江也临?嗯?”
“没没没没没没……”江也临疯狂摇头,忍着不适感靠近宋知初,“就是感觉,嗯,你的信息素,嗯,是不是,嗯……”
宋知初脸红,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今晚的语文作业是文言文阅读三篇,数学作业是步步高第三十五页……”
“好好好!我不问我不问!”江也临做着拉链手势回到座位,又可怜兮兮地转身,“班班,跟你说个事儿呗。”
“有话就说,上网我可不陪你。”
“不是上网,”江也临抽抽鼻子,“就是以后,我可能不跟你和沈帅哥吃饭了,周燃他说他要监督我饮食,给手换药,还有腺体养伤。”
“哟!”宋知初挑眉,“你俩谈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