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一夜 （2/2）

他扣着陆承轩的腰，把人翻过去，从背后压住，唇贴在陆承轩耳后，声音哑：“我在上面。”

陆承轩肘弯撑地，肩背线条绷得很紧。他反手扣住傅晏辞的小臂，指背绷起一层筋，像要把那条手臂拧断，又像只是不许对方退。

下一瞬他翻身，把傅晏辞重新按进地毯里，膝盖压住对方腿侧，呼吸沉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傅晏辞擡膝顶开半寸，又被人扣回去，两个人在地毯上挣出一身汗，像谁也不肯把这一晚让给对面。

这一夜很长。

床上到地上，地上又回到床沿。谁占上风都像暂时，下一秒就会被对方用更狠的力道翻回去。汗水浸过锁骨，床单皱成一团，枕头掉了一只，另一只被陆承轩指尖攥出深深的褶。

床垫晃得厉害，床架撞在墙面上，闷响一声，又一声，像被夜色吞掉。

傅晏辞笑到一半会断掉，断在呼吸里，断在陆承轩突然收紧的掌心。

陆承轩话仍旧少，只在某个瞬间漏出一声很低的闷响，像忍到极限，又像终于允许自己输半寸。

很久以后，窗缝外的天光开始发青。

傅晏辞先脱力，整个人趴回陆承轩胸口，汗湿的额发贴在皮肤上，烫。陆承轩的手还停在他背脊中段，停了很久，才慢慢松开半寸。

两个人都喘得很凶，像刚从水里被捞起来。

傅晏辞侧过脸，唇几乎贴着陆承轩锁骨，声音哑得不成调：“以后轮着来。”

陆承轩盯着天花板，呼吸顿了一下，半晌才开口，声音也哑：“掷骰子。”

傅晏辞愣了半秒，随即笑出声，笑到咳嗽，咳完又停住，像怕把天亮吵醒：“成交。”

陆承轩没笑。

他擡手，替傅晏辞把黏在额角的头发拨开，指尖顿了一下，又收回，像做完一件不必报备的小事。

傅晏辞闭着眼，呼吸还在乱，过了一会儿才慢下去，唇角却还有一点没收干净的笑，像赢了一场，又像输得心甘。

窗帘没拉严，一线青白的光落在床尾。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又震一下，像故意挑这时候煞风景。

傅晏辞伸手去摸，指尖碰到屏幕，停住。陆承轩侧过脸，目光落在亮起的屏幕上——陌生号码，短信却一条接一条顶上来：

「傅先生，陆董想约您见一面。明天下午三点，城南会所。」

「支票空着，数字您随便填。」

「他让我带话：离开我儿子。」

傅晏辞的笑意淡下去。

他把屏幕按灭，把手机扣在掌心，很久没说话。

陆承轩盯着他侧脸，声音低下去：“我爸。”

傅晏辞没否认。

他偏开头，声音恢复成平时那种云淡风轻，却薄得像纸：“跟你没关系。”

陆承轩的手指在床单上收紧，又松开，目光落在傅晏辞握过手机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

他没再问第二句。

傅晏辞把手机放到床头柜最远处，屏幕朝下，像把一段不干净的东西先扣住。

陆承轩看着那道黑色的机身，很久，才把目光移开。

窗外天又亮了一格，这一夜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