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救人 （3/3）

傅晏辞感觉到那一瞬的重量变化，眼神猛地变了：“陆承轩？”

陆承轩没应。

他额头抵在傅晏辞肩窝，呼吸很热，很沉，下一秒整个人往下滑。

傅晏辞伸手去接，指节抖得厉害。他把陆承轩半抱半拖到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疼得发麻，他却顾不上。

“陆承轩！”傅晏辞的声音压不住，第一次破了，“你睁眼！”

陆承轩的眼睫动了一下，没有睁开。

血还在流，顺着肩头往下淌，淌到地上，晕开一小片暗色。

傅晏辞擡手按住伤口，掌心一片热。他的呼吸乱得发颤，眼眶红得过分，终于有湿意掉下来，砸在陆承轩脸侧。

他骂了一句脏话，声音哑到发碎：“你混蛋……你他妈——”

他低头，把额头抵在陆承轩的额角，压得很轻，像怕把人压碎：“撑住。求你。”

厂房外风声很大，卷帘门缝里漏进一点惨白的光。

傅晏辞一只手死死按着陆承轩的肩，一只手摸出那台屏幕碎裂的手机，指尖抖着按号码。

拨通的那一秒，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救护车！郊区旧厂房！现在！”

电话那头有人在问地址、问标志物、问伤情。

傅晏辞的声音发紧，字却很清楚：“卷帘门，里面有白光。肩膀受了刀伤，人已经昏迷了。麻烦快点。”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丢到一边，重新按住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渗得很快，像不肯停。

傅晏辞的手抖了一下，抖完又强行稳住。他擡眼看向门口的黑，黑得像没有尽头。他突然站起来，踉跄一步，又回头蹲下，把陆承轩的上半身抱高一点，让他靠在自己腿上。

“陆承轩。”他叫他，声音哑，“你睁眼。你不是最能撑？”

陆承轩的眉心皱了一下，又松开，像听见了，又像听不见。

傅晏辞擡手拍他的脸，力道很轻，轻得像怕拍碎：“别睡。”

厂房里很冷。

他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扯下来，胡乱盖在陆承轩肩背上，布料立刻被血浸透一角。傅晏辞没看那片红，只把衣领往上拢，像拢住一口气。

外面终于传来远处的鸣笛。

很远，很薄，却像终于有了回声。

傅晏辞的眼眶又红了一次，红得更厉害。他擡手抹了一下，手背蹭过眼角，留下一道湿痕和血痕混在一起。

他低头，贴着陆承轩的耳边骂，骂得很轻：“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爸那张支票收回来。”

骂完，他又停住，声音忽然低下去：“你别死。”

鸣笛声越来越近。

傅晏辞抱着陆承轩，没再动。他的手仍死死按着伤口，按出一圈白，像按住这条命不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