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与「全」 （4/5）

航行密导码顺着二人的精神连接，传递至自己「一」的精神海中，「全」的概念介质如金色的沙浪般在剑的精神海内笔勾开来，温热的精神暖流在自己的精神深处流淌开来。

炽白色的精神光刃从黯尘光翼展开，按照南宫月的航行密导码指令,顺着上冲的精神风暴急速攀升，那条巨型触腕被切断后，巨型绿色雾霭如深海怪物般伸展出无数细长触腕，搅着精神湍流朝流光母舰蜂拥过来。

在「全」金色的精神织网下，金曦能与每一艘剑属性舰驰掣的精神路径共联，共组成亦攻亦守的舰网数组，那个战场如棋的比喻此刻看来无比的贴切，就像巨大弈手以这片界域为空间，展开一场巨大的棋局，简明见长，妙入精微。

康莱特·F·安娜拉焰彩色的速敏剑【熇熇】与一众速敏剑一同列阵，反绕过细长触腕的精神冲击，分股交叠下，竟让密麻的精神冲击网络彼此相撞抵消掉，为冥王精神光炮蓄力完成的【岁聿】打开了一条精神空旷的通路。

属于【岁聿】的深橙色歼敌炮引弦而发，在淡蓝色的【袂云】护持剑韩语辅助下，直接贯穿早已被「全」锚定的隐藏在巨型绿色雾霭中的脆弱内核，不断扩张的雾霭直接硬生生止住了继续侵略膨胀的趋势，发出一阵让人精神芯核痛麻的精神悲鸣。

停止膨胀的绿雾翻滚下仍不见消散趋势，似盘踞久日的乌云依然笼罩天空，「全」金色的域网钉死绿雾，势必要在塔域崩塌之前彻底将其绞杀于此，不然泄露的精神风暴余波足以摧毁这片小星域。

塔域未曾碎裂的结界此刻也逐渐透明，甚至能看到界外的星域的恒星系，几颗行星物资与塔域相撞产生了让人极度牙酸的精神空间扭曲，流光舰内，广域释放精神力网的南宫月紧紧盯着天幕，如怀璞计算所得，恒星道中叠的那一瞬间终于到了。

应于渺无形处，隐肃杀之机。

“-主锋剑数组。-”

绿雾仿佛预料什么一般，深绿色的泡囊急速崩裂要逃脱被「全」的金色精神丝锚定肢体，绿色的浆汁仿佛火山的岩浆滚滚喷涌而下。

锚定绿雾精神薄弱处的张九野的【八纮】和金曦的【黯尘】偏转光翼疾驰，坠在机翼上的绿浆被舰体的精神防护层过滤，仿佛灼烧的精神痛感依旧残留许久，但主锋剑舰群作为主杖手中的中坚锋锐，一往无前地向绿雾内核冲去。

绿雾翻滚着浓缩集结，墨绿色的精神陨石夹杂着精神激流向那些看起来宛若细小虫蚊的剑舰们袭去，将已经破碎不堪的空间像漩涡一样扭曲旋转，誓要将全部的小舟们卷入其中。

上当了！

张九野微微一笑，按照「全」的布局，按动【八纮】操作台上的弹射按钮，位于漩涡中心的主锋剑舰群的主锋剑驾驶员们集体与各艘【八纮】舰体脱离，弹射出的操作舱被早已等待此刻的速敏剑们接入舱内，利用速敏剑的特点急速下潜回归流光母舰。

一点黑芒悄无声息的在天穹之顶的绿雾之上出现，通过精神感应明白黑芒意图的绿雾发出一阵不似人言的鸣哀，借助主锋剑舰群精神隐蔽领域的金曦通过七段跃迁来到了绿雾的背后，但他的目标并非绿雾本身，沿着相应收缩领域的金色的杖属性精神力一线指引，他将继续向前。

一颗明光烁亮的巨型球体出现在天幕之上，塔域最后的精神幕墙让这片空间还未感受到它的热意，但这颗发光等离子体的炽热已经被它辉映出的光一一言明。

这是一颗宇宙中的恒星。

金曦释放方才因为隐匿而收缩的精神，接连不停的七段跃迁足以让整个星际所有的剑都赞叹他的行舰技巧，但金曦要做的还有更多。将凝结几乎形成硬质白质的「一」的精神力如剑而挥。

晶黑色的小舰在纷涌前来阻止自己的绿色精神雾体中冲流而上，利剑凛若秋霜，似一点流明野火击破塔域最后一点空间壁，切入恒星之中，像一颗引信引燃宇宙中最热最亮的火。

相撞破碎的精神与物质空间产生了巨量的空间能，将被纵切的恒星挥发逸散的物质沿着被黯尘锋锐击穿的空间裂洞，如暴风般卷进吸入，高温高压的恒星质直袭绿色精神雾体的精神体，像点燃一团绿色的野草一般，烧灼整团绿雾，击穿的恒星与绿雾之前卷起的漩涡激流正好形成收缩的空间场，在「全」的域网的收缩下，绿雾被收束的杖属性精神力域网牢牢压制在破碎的塔域之间，与这处塌陷的塔域共亡。

在「全」的精神引导下，金曦没有回头，在恒星的高温高压下即使是黯尘的材料也有开始汽化的趋势，金曦将所有的精神力从黯尘的光翼处展开，「一」的锋刃深嵌入恒星核中，纵穿恒星的瞬间炽热与光是目之所及，但心之所向应当是更高更远的地方。

……

在这次事件后，“万神教”这个此前未知的界外宗教势力第一次被人类记入历史，人类第一次与“万神教”的接触，最终以摧毁万神教一处分塔塔界为结局。

金曦坐在一颗岩石行星星表上，周围是被黯尘坠机时烧焦的一片焦土，击穿恒星后黯尘舰体的机壳几乎软的不像话，用最后的精神动能平稳地降落在行星上已经是金曦的极限了，但即使这样黯尘依旧在抵御行星星表的撞击之后，阶段性的完全报废不能驾驶了。

金曦穿戴好辅助生存设备服，用临时黏着剂堵住设备服因为告诉撞击产生的氧气漏洞孔隙，放缓呼吸，小心利用设备服中的每一口氧气，耳朵里精神通信器中断续传来冥王“金曦保持定位，等待救援”的传信。

南宫月的双星计划完美实现了，在获得证明万神教存在证据的同时，捣毁了这处万神教的塔域“窝点”。

这可真是太好了。

精神力真的枯竭的金曦后仰躺在焦土之上，畅快地对自己笑了两声。

笑音震动胸腔，穿透耳膜，行星上稀薄到几乎真空的大气传不出一丝声音，但笑声正在向整个宇宙和金曦自己宣布：

金曦在这片烧焦的尘埃中重新诞生。

金曦的掌心紧紧的扣着一枚指环大小的金属环，是黯尘烧融成一滩铁水后仅余的一枚完整黯尘零件，上面精神蚀刻螺纹精细优雅，是右手紧握的操纵杆顶端的精密构件。

金曦把这枚小小的环儿放到眼前，刚好环住视野中一圈宇宙的星幕，碧眸中的星光的倒影闪烁如湾，一艘流淌着白色银光的母舰正像一颗闪着淡金色光芒的白色流星向自己驶来。

自己突然想到。

等再次见到月了以后，

自己一定要把这样笑，笑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