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宫宴 (4/6)
江淮序擡眼,看见江临风坐在对面,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
原来如此。
是江临风撺掇的。他定是在柳皇后面前吹嘘了什么,才有了这一出。
“皇后此言差矣。”永昌帝开口,语气平淡:“听澜身子弱,今日能来已是难得,岂能再让他劳神?”
这话是在解围。
但柳皇后微微一笑:“陛下体恤臣子,是臣子之福。只是臣妾听闻江世子才名已久,今日难得有机会,实在心痒。不如这样——不拘形式,就让世子随意题首诗,或是作幅画,点到即止,如何?”
她话说得漂亮,又将难题抛了回来。
皇帝若再拒绝,便是当众驳皇后面子。可若答应……
江淮序缓缓站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担忧,有好奇,有期待,也有等着看笑话的。
他走到殿中,朝御座行礼,声音平静:“皇后娘娘厚爱,臣本不该推辞。只是才疏学浅,恐污圣听。既然娘娘有令,臣便献丑,题诗一首,为娘娘寿诞助兴。”
内侍早已备好笔墨纸砚。
江淮序走到案前,执笔蘸墨。他手腕纤细,执笔的姿势却极稳。略一沉吟,笔尖落下。
他没有写华丽的寿词,没有用艰深的典故,只写了一首简洁明了的七绝。
“三春桃李映宫闱,凤舞鸾歌庆寿辉。
愿得年年如此日,山河永固泰民熙。”
字迹清秀挺拔,诗虽简单,却应景得体,更暗含对国泰民安的祝愿。
写罢,内侍将诗作呈到御前。
永昌帝看了,眼中露出赞许:“好一个‘山河永固泰民熙’。听澜有心了。”
柳皇后也笑着点头:“江世子果然才思敏捷。”
危机似乎化解了。
但江淮序知道,没这么简单。
果然,江临风站了起来,一脸“敬佩”:“兄长才学,弟弟佩服。不过……弟弟听说兄长最擅长的其实是琴艺。当年徐夫人琴技冠绝江南,兄长尽得真传。今日既然展示,何不抚琴一曲,让诸位大人一饱耳福?”
这话更毒。
擡出已故的徐芸娘,用“孝道”和“家学”压人,让江淮序无法拒绝。
而且……抚琴最耗心神。以江淮序的身体状况,一曲弹完,怕是半条命都没了。
殿内气氛微妙起来。明眼人都看出,这是庶子在给嫡兄下套。
江佟年脸色铁青,想开口阻止,却被柳姨娘在桌下轻轻拉住。
江淮序站在原地,面色依旧平静。他看向江临风,忽然笑了:“庶弟对我倒是了解。只是今日皇后娘娘寿诞,抚琴之事,岂能随意?若真要抚琴,也需择曲得当,准备周全。”
他顿了顿,转向御座:“陛下,娘娘,臣确会抚琴。但今日仓促,恐难尽善尽美。不如这样——臣愿应下此约,待来日准备妥当,再为陛下和娘娘献曲。”
一番话,不卑不亢,既全了面子,又给自己留了余地。
永昌帝眼中欣赏更甚:“听澜懂事。抚琴之事,日后再说。”
皇帝发话,此事便算揭过。
江临风不甘心地坐下,脸色难看。
江淮序正要退回座位,却听见一个温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