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大婚 (3/5)
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猎物。
“世子,请上轿。”内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十六人擡的花轿,奢华无比。江淮序坐进去,轿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轿内空间宽敞,铺着厚厚的软垫,还点着安神香。
但江淮序知道,这看似舒适的轿子,也是一座移动的牢笼。
轿子起行,锣鼓喧天。江淮序靠在轿壁上,闭目养神。胸口熟悉的闷痛又涌上来,他强忍着,咽下喉头的腥甜。
不能咳血。至少现在不能。
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京城最繁华的街道,最终停在东宫门前。轿帘掀起,谢孤鸿亲自伸手扶他下轿。
“小心。”太子殿下的声音温和有礼。
江淮序将手递过去,指尖冰凉。谢孤鸿的手却很稳,扶他下轿时,似乎察觉到他的虚弱,不着痕迹地托了一下他的手臂。
“多谢殿下。”江淮序垂眸。
接下来的仪式冗长而繁琐。祭天,祭祖,拜堂……每一项礼仪都需跪拜叩首。江淮序强撑着完成,脸色越来越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谢孤鸿始终在他身边,温言细语,动作体贴。在外人看来,太子殿下对这位男妃真是呵护备至。
只有江淮序知道,每次跪拜起身时,谢孤鸿扶他的力道都恰到好处——既能帮他稳住身形,又不会显得过于亲密。那是一种克制的、有距离的体贴。
就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小心,但疏离。
终于熬到礼成,送入洞房。
东宫的洞房设在“雪梅阁”,是谢孤鸿特意命人收拾出来的。院子很大,种满了梅花——虽然现在不是花季,但枝干遒劲,别有一番风骨。
江淮序被扶进寝殿,坐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婚床上。谢孤鸿还要去前殿宴客,临走前温声道:“太子妃先休息,孤去去就回。”
门关上,殿内只剩下江淮序和云苓。
“世子!”云苓连忙扶住他:“您怎么样?”
江淮序再也撑不住,猛地咳出一口血,染红了袖口的内衬。他颤抖着手从袖中摸出药丸吞下,好半晌才缓过来。
“无妨。”他擦去嘴角血迹,声音虚弱:“把染血的衣服换掉,别让人看见。”
云苓含泪点头,快速帮他换了内衬,又将染血的衣服藏好。
做完这些,江淮序靠在床头,疲惫地闭上眼睛。胸口的疼痛依旧,但比刚才好了些。他想起方才谢孤鸿扶他时,指尖无意间擦过他腕脉的动作。
太子……是在试探他的脉象?
正想着,殿外传来脚步声。谢孤鸿回来了。
他独自一人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但眼神清明。看见江淮序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他脚步微顿,随即恢复如常。
“太子妃可还好?”他在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劳殿下挂心,臣还好。”江淮序撑起身,想要下床行礼。
“不必。”谢孤鸿擡手制止:“今日你也累了,早些休息。”
他顿了顿,又道:“太医说世子体弱,需好生将养。今夜……便不同房了。”
这话说得坦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江淮序擡眼看他。烛光下,谢孤鸿的脸半明半暗,温润的笑意依旧挂在嘴角,但那双眼睛却深不见底。
“臣……谢殿□□谅。”他垂下眼睫。
谢孤鸿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个角度,江淮序能清晰地看见他眼中的审视,像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良久,谢孤鸿忽然俯身,手指轻轻拂过江淮序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未擦净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