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太傅李崇 (1/5)
第十一章太傅李崇
春猎前三日,东宫雪梅阁的窗边新添了一盆兰草。
是谢孤鸿让人送来的,说是江南贡品,名“素心兰”,花开时清雅幽香,最宜静养之人观赏。江淮序盯着那盆兰草看了许久——花盆是青瓷的,与书房窗台上那盆一模一样,盆底同样有一圈极细微的磨损痕迹。
“世子,这花……”云苓欲言又止。
“摆着吧。”江淮序淡淡道:“殿下赏的,自然要好好养着。”
他伸手轻轻转动花盆,指尖在盆底边缘抚过。触感光滑,没有异常。但直觉告诉他,这盆花不简单。
午后,凌贰照例来诊脉。他把完脉,又看了舌苔,眉头微皱:“太子妃这几日咳血可好些?”
“好些了。”江淮序收回手腕:“凌侍卫的方子很有效。”
“有效便好。”凌贰笑了笑,目光却落在窗边那盆素心兰上:“这兰草品相极佳,是殿下特意为世子寻来的。”
江淮序擡眸看他:“凌侍卫也懂兰花?”
“略知一二。”凌贰起身走到窗边,弯腰仔细看了看那盆花:“素心兰性喜阴凉,不耐强光。世子放在窗边,要记得午时拉上竹帘,否则叶片易枯。”
他说得自然,像是在闲谈养花心得。但江淮序注意到,凌贰的手指在花盆边缘轻轻叩击了三下——节奏与子翊的暗号不同,更像是某种提示。
“多谢提醒。”江淮序垂下眼睫:“我会注意。”
凌贰退下后,江淮序让云苓去取水来浇花。他自己则走到窗边,学着凌贰的样子,在花盆边缘轻轻叩击。三下,力道均匀。
花盆纹丝不动。
他想了想,又试着顺时针转动花盆。转不动。逆时针——动了。
只听“咔”一声极轻的响动,花盆底部竟弹开一个小暗格。暗格里放着一张卷起的纸条。
江淮序心跳漏了一拍。他迅速取出纸条,又将暗格推回原处,花盆恢复如常。
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未时三刻,太傅李崇来访,小心应对。”
字迹俊逸挺拔,是谢孤鸿的字。
江淮序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将纸条在烛火上点燃。火舌舔舐纸角,很快化为灰烬。
太傅李崇。太子师,朝中重臣,表面扶持太子,实则……心思难测。
谢孤鸿特意提醒他小心,说明李崇今日来访,绝非寻常。
未时三刻,准时。
宫人通报时,江淮序正在书房临帖。他放下笔,整理了一下衣襟,才缓步走向前厅。
李崇已经坐在客位上等候了。这位五十岁的太子太傅穿着深青色朝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通身透着文臣的儒雅与威严。见江淮序进来,他站起身,拱手行礼。
“臣李崇,见过太子妃殿下。”
姿态恭敬,挑不出一丝错处。
“太傅不必多礼。”江淮序在主位坐下,示意宫人奉茶:“太傅今日来,可是有要事?”
“并无要事。”李崇重新落座,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听闻太子妃殿下身子渐好,特来探望。殿下入东宫已有半月,可还习惯?”
“习惯。”江淮序简短回答:“殿下待臣极好。”
“那就好。”李崇笑了笑,笑容温和,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太子殿下仁厚,定会好好待太子妃。只是……”
他顿了顿,擡眸看向江淮序:“东宫不比国公府,规矩多,人心也杂。太子妃初来乍到,若有不懂之处,可随时来问老臣。”
这话说得诚恳,像是长辈关心晚辈。但江淮序听出了其中的试探——李崇在试探他对东宫的了解,试探他与太子的关系,试探他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