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梦春醉’ (1/3)
第二十章 ‘梦春醉’
那日之后,东宫的日子平静了下来,直到永昌帝五十寿诞。
宫宴设在了太和殿。
殿内灯火通明,金碧辉煌。百官携家眷列席,珍馐美馔流水般奉上,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江淮序坐在太子妃的席位上,身侧是谢孤鸿。他今日穿了身月白锦袍,外罩浅青色薄纱,发髻用玉簪固定,通身清雅素净。但仔细看,脸色依旧苍白,唇色也淡,一副久病未愈的模样。
谢孤鸿侧头看他,低声道:“若撑不住,便说一声。”
“臣无妨。”江淮序垂眸,目光落在面前的琉璃酒盏上。盏中盛着琥珀色的果酒,是御膳房特意为体弱者准备的,温和不烈。但他一口未动——自从那日药材被动手脚后,他对所有入口之物都格外警惕。
宴至酣时,二皇子谢孤明起身敬酒。他今日意气风发,绛紫锦袍衬得他神采奕奕,举杯向永昌帝道:“儿臣恭祝父皇福寿安康,万寿无疆。特献上前朝大家顾恺之的《洛神赋图》摹本一幅,请父皇鉴赏。”
内侍展开画卷,众人纷纷惊叹。画卷长逾两丈,笔法精妙,神韵生动,确是难得的珍品。
永昌帝大悦:“明儿有心了。此画珍贵,朕心甚慰。”
谢孤明却道:“父皇,儿臣得此画时,有人质疑是后人仿作。儿臣不敢妄断,听闻皇兄精于书画鉴赏,可否请皇兄代为掌眼?”
这话说得巧妙。既捧了太子,又将难题抛了过去。若谢孤鸿说画是真,日后若被发现是假,便有欺君之嫌;若说是假,便是当众扫二皇子的面子。
谢孤鸿神色不变,温声道:“二弟言重了。孤虽略通书画,但顾恺之真迹难得一见,孤也不敢妄断。不如请翰林院几位老学士一同鉴赏?”
“皇兄过谦了。”谢孤明笑道:“谁不知皇兄早年师从书画大家李慎之?父皇,不如让皇兄带几位学士去偏殿细看,也免得扰了宴席兴致。”
永昌帝点头:“也好。鸿儿,你带人去看看吧。”
这是圣旨,推脱不得。谢孤鸿起身行礼:“儿臣遵旨。”他看向江淮序,眼神微沉,似要说什么。
江淮序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谢孤鸿这才带着几位老臣离席,往偏殿去了。江淮序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心中却隐隐不安。太巧了——二皇子特意在此时献画,又特意请太子离席鉴赏……
正想着,殿中乐声忽然一变。一群身着薄纱的舞姬翩然而入,身姿曼妙,舞步轻盈。为首的是个红衣舞姬,容貌艳丽,眼波流转间,竟有几分勾魂摄魄的风情。
舞至酣处,红衣舞姬一个旋转,竟直直朝太子妃的席位而来。江淮序心中警铃大作,想要避开,却已来不及——
“哗啦!”
酒盏被打翻的声音清脆刺耳。琥珀色的果酒泼了江淮序一身,月白锦袍的前襟瞬间染上大片污渍。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红衣舞姬慌忙跪地,声音娇颤:“求太子妃恕罪!”
殿内一时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柳皇后温婉的声音适时响起:“哎呀,怎么这般不小心。太子妃,衣裳都湿了,快去偏殿换身干净的。”她看向身旁的宫女:“玉蕊,带太子妃去偏殿更衣,好生伺候着。”
“是。”宫女玉蕊上前,恭敬行礼:“太子妃请随奴婢来。”
江淮序垂下眼睫,掩去眸中冷意。来了。舞姬泼酒,皇后解围,宫女引路……环环相扣,好一个请君入瓮。
但他不能不去。众目睽睽之下,若执意不去,反倒显得心中有鬼。
“有劳皇后娘娘。”他起身行礼,跟着玉蕊离席。
走出太和殿时,晚风吹来,带着丝丝凉意。江淮序拢了拢衣襟,脚步放得很慢。他在等,等谢孤鸿察觉不对,等人来救。
但直到走进偏殿,身后依旧没有动静。
偏殿不大,陈设简单。玉蕊推开内室的门:“太子妃请在此更衣,奴婢去取干净衣裳来。”
门在身后关上。江淮序环顾四周,发现窗子都紧闭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不是寻常熏香,倒像……南疆的香料。
他心中一凛,想要推门出去,却发现门已从外面锁上。与此同时,那股甜腻的香气越来越浓,吸入肺腑后,竟开始头晕目眩,四肢发软。
是催情香。南疆的“梦春醉”,药性猛烈,中者浑身瘫软,神智迷离,任人摆布。
江淮序咬牙,踉跄着走到窗边,想要推开窗子。但手指却使不上力,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