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家宅惊雷 (2/3)
“序儿!”江佟年心中一酸,快步上前,“你……你怎么回来了?身子可还撑得住?快,快坐下!” 他手足无措地想扶,又不敢用力。
“父亲。”江淮序微微颔首,任由云苓扶他在主座下首的椅子上坐下,声音有些虚弱,却清晰,“听闻父亲身体不适,特回府探望。儿子不孝,累父亲挂心。”
“说的什么话,是父亲对不住你……”江佟年眼眶发热,看着他病弱的模样,再想起那密信上的字句,心中绞痛更甚。
柳思雁闻讯也赶了过来,脸上堆着惯常的温婉笑容:“序儿回来了?真是难得。瞧着气色……唉,还是在东宫好生将养才是,这般奔波,若再累着了可如何是好?”她话语关切,眼底却藏着打量与一丝阴冷。
江临风跟在柳思雁身后,脸上挤出笑容:“大哥。”
江淮序目光平静地扫过柳思雁母子,最后落在江佟年憔悴的脸上。“儿子回来,除了探望父亲,也有一事,想与父亲单独谈谈。”
柳思雁笑容一僵:“序儿有什么事,不能当着姨娘和弟弟的面说?都是一家人……”
“正是要紧的家事,关乎国公府未来,才需与父亲单独商议。”江淮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姨娘和弟弟,不妨先回避。”
江临风忍不住道:“大哥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我与母亲不是国公府的人?有何事听不得?”
“临风!”江佟年喝止他,有些疲惫地挥挥手,“你们先下去。”
柳思雁深深看了江淮序一眼,拉着心有不甘的江临风退了出去,临走前给了江佟年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厅内只剩下父子二人。江淮序号看着江佟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纠结的神情,缓缓开口:“父亲,儿子听闻,二皇子昨日曾秘密来过府上?”
江佟年浑身一震,猛地擡头:“你……你如何得知?” 话一出口便知失言,等于承认了。
“父亲不必管儿子如何得知。”江淮序号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他内心的惶惑,“儿子只问父亲,经过母亲之事,经过儿子中毒之事,父亲难道还看不清柳皇后、二皇子、以及柳姨娘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吗?父亲难道忘了,是柳姨娘亲手将‘朱颜碎’下给母亲,又日复一日下给儿子,欲置我们母子于死地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锥,狠狠扎在江佟年心上。
江佟年脸色惨白,踉跄后退一步,双手捂住脸,痛苦地呻吟:“我……我没忘……我怎么会忘!是我糊涂,是我无能,才让芸娘和你受了这么多苦……”
“那父亲为何还要犹豫?!”江淮序撑着椅子扶手,勉力站起,身体微微发颤,目光却锐利逼人,“为何还要听信柳姨娘的蛊惑,听信二皇子的拉拢?难道父亲不顾杀妻之仇,不念母子被害之恨,也要投向杀妻凶手、害子仇人那一派吗?!”
“我没有!”江佟年猛地放下手,眼中满是血丝与泪水,嘶声道,“序儿,父亲没有!父亲只是……只是怕啊!我怕站错了队,怕这百年国公府毁在我手里,怕……怕连你也保不住!太子他……他真的能信吗?他真的会护着你吗?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他指着江淮序瘦弱的身躯,泣不成声,“你若有个三长两短,父亲……父亲如何向你母亲交代!”
江淮序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心中亦是酸楚。他知道父亲的懦弱与恐惧根深蒂固,非一朝一夕可改。
“父亲,”他放缓了语气,却更加沉重,“正因儿子如此,您才更该清醒。害儿子至此的,是谁?是柳姨娘,是柳皇后!她们与二皇子是一体。您若投向她们,便是与虎谋皮,待他们目的达成,第一个要除掉的可能就是知晓太多秘密的您,还有我这个碍眼的嫡子!而太子殿下,”他顿了顿,“至少至今,他护着儿子,也在试着保住国公府。父亲,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摇摆不定,只会让两边都视我们为弃子,死得更快!”
江佟年呆呆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病弱的儿子。那份冷静、那份犀利、那份在绝境中依旧试图撑起家族的责任感,让他既惭愧又震撼。
“那封密信……”江佟年喃喃道。
“无论密信写了什么,无非是恐吓与利诱。”江淮序号冷笑,“父亲不妨想想,若太子真如他们所说那般不堪,儿子还能活到今日?东宫还会如此费力为儿子寻药?父亲,莫要被恐惧蒙蔽了双眼,做出令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
就在这时,厅外忽然传来喧哗声。只见柳思雁去而复返,身后跟着几名她院中的粗使婆子,竟是一副要强行闯入的架势!子翊和云苓挡在门口,与他们对峙。
“老爷!序儿!”柳思雁的声音带着哭腔,“您不能只听序儿一面之词啊!妾身伺候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临风也是您的亲生骨肉啊!序儿被太子迷惑,一心要将国公府拖入险境,您可不能糊涂啊!”
江临风也在一旁帮腔:“父亲!大哥他久病在东宫,根本不知外面局势!太子自身难保,如何能庇护我们?二殿下才是明主!您要为阖府上下着想啊!”
眼看他们就要冲进来,江淮序忽然提高声音,对着门外道:“柳姨娘!你口口声声为阖府着想,那我问你,你与柳皇后密信往来,信中提及‘待事成之后,需除掉江淮序,助临风登上世子之位,彻底把控国公府’,这也是为阖府着想吗?!”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柳思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尖声道:“你……你胡说!血口喷人!”
江临风也慌了神:“大哥,你怎能如此污蔑母亲?!”
江佟年如遭雷击,猛地看向柳思雁,又看向袖中藏着那封密信、此刻脸色煞白的江临风,再想起那日江淮序给他看的母亲脉案、药渣和银簪……多年来被刻意忽略、压抑的怀疑、愤怒、愧疚、恐惧,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毒妇——!”江佟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眼赤红,猛地冲向柳思雁,狠狠一巴掌将她扇倒在地!“你害死芸娘不够,毒害序儿不够,如今还想害我江家满门,扶你的好儿子上位?!我……我杀了你!”
他状若疯虎,又要扑上去,被闻声赶来的老管家和几个忠仆死死抱住。
柳思雁被打得发髻散乱,嘴角流血,却兀自尖笑:“江佟年!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懦夫!蠢货!没有我和姐姐,你能有今天?!你以为太子能容得下你?做梦吧!哈哈哈……”
“闭嘴!给我闭嘴!”江佟年浑身发抖,指着柳思雁,声音嘶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将这个毒妇给我关进祠堂!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收回她所有掌家对牌钥匙,她院里的人全部看管起来,逐一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