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穿书后病弱世子只想活命 >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咫尺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咫尺 (3/4)

目录

江淮序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腕,又看看他沉睡中依旧难掩倦色的脸,心中那堵厚厚的冰墙,仿佛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没有抽回手,就着这个有些别扭的姿势,在软榻边的绣墩上缓缓坐下。另一只手,轻轻拉过旁边的薄毯,为他仔细盖好。

秋夜寂寂,烛影摇红。

他就这样静静地守着,任由手腕被那只温热却带着薄茧的手握着。复杂的情绪在胸中翻涌——有未消的余怒,有挥不去的屈辱感,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怜悯,以及……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悄然滋长的牵绊。

谢孤鸿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天光微亮,才缓缓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便感到掌心握着什么,温热,细腻。他倏地睁开眼,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带着疲惫却清澈的眼眸。

江淮序正靠在绣墩上,似乎也刚从小憩中惊醒,见他醒来,下意识想抽回手。

谢孤鸿却本能地收紧了手指,将那微凉的手腕握得更紧。然而,当他看清江淮序眼下淡淡的青影,和明显一夜未眠的倦色时,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他送药,体力不支晕倒,然后是凌贰的诊治,再然后……是这只手,一直被他握着,还有耳边那模糊却温柔的安抚声。

“你……”谢孤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一般,撑着身体坐起,眼中满是懊悔与无措,“孤……你怎么在这里守着?你的身体……”

“殿下昏倒在我门前,凌贰说需人守夜。”江淮序收回手,垂下眼帘,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陈述事实,“殿下既已醒了,便无大碍。凌贰就在外间,臣这便唤他进来。”

他起身欲走。

“听澜!”谢孤鸿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袖,却在半空中停住,手指蜷缩起来。他看着江淮序疏离的背影,想起那夜的失控,想起自己带给他的伤害,心如刀绞。

“对不起……”他低下头,声音低沉压抑,“那夜……是孤疯了。孤不该那样对你……孤……” 他不知该如何解释,任何解释在那样的伤害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江淮序背对着他,停住了脚步。他能听到谢孤鸿声音里的痛苦与自责,比那夜的仓皇道歉,更多了几分沉重的自我厌弃。

内室一片寂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良久,江淮序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殿下心脉有损,旧伤未愈,更应珍重自身。朝局纷扰,强敌环伺,东宫不能没有殿下。”

他没有回应那句道歉,也没有提及那夜的任何细节,只是平静地提醒他身为储君的责任。但这平淡的话语,却比任何指责都让谢孤鸿更加难受。因为这意味着,江淮序将他们的关系,重新拉回了冰冷而公事化的“盟友”甚至“君臣”范畴。

谢孤鸿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脸色更加苍白。他靠在软榻上,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自嘲般地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苦涩。

“是啊……东宫不能没有孤。”他喃喃道,目光空茫地望向虚空,仿佛通过眼前的景象,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因为孤……是唯一从那条阴沟里爬出来,还没有死掉的老鼠。”

江淮序心头一震,愕然看向他。

谢孤鸿没有看他,只是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调,继续说着,像是在剖开自己最鲜血淋漓的伤疤:

“孤六岁那年,亲眼看见母后喝了那碗毒药……七窍流血,死在孤怀里。很疼,母后说……很疼。后来,所有人都告诉他,母后是病死的。他不信,可他必须信,还要装出相信的样子,装傻,装懦弱,才能在柳氏和那些想他死的人眼皮底下,活得久一点。”

“宫里很冷,冬天尤其冷。饿肚子是常事,有时候是故意的,有时候是‘忘了’。被打被骂,不能还手,不能哭。因为哭,会惹人厌烦,会死得更快。”

“十三岁那年,第一个愿意暗中教他武功的侍卫,被发现在井里,说是失足。十五岁,第一个愿意为他传递消息的小太监,被活活杖毙在长春宫外,罪名是偷窃。”

“孤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点点地啃,一点点地攒,在黑暗中培植势力,学习一切能让自己活下去、变得强大的东西。不敢信任任何人,因为信任会害死他们,也会害死自己。”

他缓缓擡起眼,看向江淮序,那双眼眸深不见底,里面是化不开的黑暗与孤寂。

“听澜,你看,孤就是这样一个人。满手血腥,满心算计,在污泥里打滚长大,见不得光。那夜的疯狂……或许才是孤最真实的样子。害怕失去,就不择手段地想抓住,哪怕……会伤害到你。”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然后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终的审判——或许是更深的厌恶,或许是彻底的远离。

内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江淮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听着那些平静叙述下掩藏的惊心动魄的血泪,看着眼前这个褪去所有光环、只剩下满身伤痕与自我厌弃的男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来,那些强大、深沉、算无遗策的背后,是这样一段惨烈到令人窒息的人生。原来,那夜的失控,不仅仅源于酒意和压力,更源于深植于灵魂的、对失去的恐惧——他失去的已经太多太多。

愤怒吗?依旧有。屈辱吗?并未完全消散。

但此刻,更多涌上心头的,是一种巨大的酸楚,一种同病相怜的悲悯,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心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头哽住,发不出声音。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