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战死噩耗 (3/4)
“太傅多虑了!”谢孤明大手一挥,“黑风峡乃绝地,我们安插的内应亲自传回的消息,亲眼所见谢孤鸿坠马,尸身被戎兵践踏……岂能有假?沈巍那老匹夫,最是忠心,若非确认无误,岂会亲笔写下战报?”
“尸身面目难辨,只凭铠甲印信……”李崇沉吟。
“那铠甲是父皇亲赐的玄鳞甲,全天下只有一副!印信更是太子专属,做不得假!”谢孤明笃定道,“太傅,我们筹谋多年,如今终于等到这一天!父皇昏迷不醒,谢孤鸿战死,朝中还有谁能与我争?这储位,不,这皇位,已是我的囊中之物!”
李崇看着谢孤明志得意满的模样,心中那丝疑虑终究被野心的火焰压下。他缓缓点头:“既如此……殿下,该准备下一步了。”
“自然!”谢孤明眼中闪过狠光,“谢孤鸿一死,江淮序那个病秧子算什么?东宫已是空壳。等灵柩归京,我便以‘协理丧仪、安抚朝局’为名,接管监国之权!至于江淮序……”
他冷笑:“太子妃?很快,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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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京城西郊,十里长亭。
白幡如雪,纸钱纷飞。文武百官素服垂首,列队相迎。气氛肃杀哀戚,却暗流汹涌。
二皇子谢孤明一身缟素,立于百官之前,神情悲恸,眼眶微红,俨然一副痛失兄长的模样。只是那眼底深处,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
远处,烟尘起。
一队白甲骑兵,护送着一具黑沉棺椁,缓缓行来。棺木上覆盖着玄色龙纹锦缎,那是太子规制。
队伍渐近,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护送灵柩的,是北境军中最精锐的“玄甲卫”,人人面带悲愤,眼神如刀,扫过迎接的百官,尤其在谢孤明身上停留片刻,寒意凛然。
谢孤明心中微凛,却很快镇定下来。胜者为王,败者枯骨。谢孤鸿再得军心,如今也不过是棺中一具残躯。
棺椁在长亭前停下。
为首的将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半枚虎符,以及一柄断裂的宝剑——正是谢孤鸿的随身佩剑“斩岳”。
“末将北境参将周骁,奉沈巍将军之命,护送太子殿下……灵柩归京。”将领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悲痛。
谢孤明上前,颤抖着手接过虎符和断剑,声音哽咽:“皇兄……皇兄为国捐躯,山河同悲……本宫,本宫定当继承遗志,护我大晋山河!”
话说得漂亮,百官中有人掩面,有人叹息,也有人眼神闪烁。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一顶素白软轿,在数名东宫侍卫的护卫下,缓缓行来。轿帘掀开,江淮序一身雪白孝服,未戴任何首饰,墨发只用一根白绸束起,面色苍白如纸,被云苓搀扶着,一步步走来。
风吹起他宽大的孝服,更显得身形单薄如纸鸢,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风吹散。但他走得极稳,腰背挺得笔直,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如寒潭深冰,看不见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谢孤明眼神微暗,上前一步,语气“关切”:“皇嫂,您身体未愈,何必亲迎?皇兄在天之灵,也不忍见您如此辛劳……”
江淮序看也没看他,径直走向那具棺椁。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心口那点暖意早已消失,寒气重新肆虐,肺腑如被冰锥穿刺,呼吸间都带着血腥味。但他不能停,不能倒。
终于,他走到棺前。
黑沉沉的棺木,覆盖着华丽的锦缎,里面躺着的……是他承诺要“日日绾发”的人,是他答应要“等他回来”的人,是他腕间金铃断裂时,灵魂也随之碎裂的人。
江淮序伸出手,指尖颤抖,轻轻触碰那冰凉的棺木。
触感传来,真实,冰冷,绝望。
“殿下……”他轻声唤,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臣……来接您了。”
话音刚落,心口剧痛再也压制不住。他猛地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鲜血,一口接一口,喷溅在黑色的棺木上,在玄色锦缎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猩红的花。
“太子妃!”云苓哭着上前搀扶。
百官哗然,不少人面露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