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太子归来 (1/4)
第六十一章太子归来
“太子谢孤鸿——在此!”
那声音如惊雷炸响,贯穿整个血腥的皇城。太和殿前混战的双方,无论是禁卫、巡防营、还是东宫府兵,皆在这一刻齐齐顿住,刀剑悬在半空,无数道惊愕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声音来处——
皇城正门,承天门。
那扇被攻城槌撞击得摇摇欲坠的朱红巨门,此刻轰然洞开!
晨光如瀑,倾泻而入,照亮门洞中那一骑当先的身影。
玄甲浴血,金冠蒙尘,斩岳剑斜指地面,刃上寒光刺目。马背上的人身形挺拔如枪,脸上还带着北境风沙的痕迹,几道新鲜的血痕横过眉骨,更添几分沙场悍厉之气。但那双眼睛——那双总是深邃沉静、偶尔会对他流露出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却燃着冰冷的、足以焚尽一切魑魅魍魉的怒火。
谢孤鸿。
他还活着。
真真切切地活着。
太和殿前,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在极致的震惊中,失去了言语。
谢孤明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踉跄后退,撞在殿柱上,面色惨白如鬼,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亲眼看过战报,亲眼见过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沈巍的亲笔信,还有随灵柩送回的半枚虎符……怎么可能?!
“不……不可能……”他嘶声喃喃,仿佛魔怔,“你是鬼……你一定是鬼!”
谢孤鸿策马,缓缓穿过洞开的宫门。他身后,是黑压压的、沉默如山的北境边军,人人甲胄染血,眼神锐利如刀,肃杀之气凝结成实质,压得整个广场喘不过气。
马蹄踏在染血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令人心悸的声响。一步,一步,走向太和殿。
沿途的巡防营士兵,不知是谁先扔下了兵器,紧接着,“哐啷”之声不绝于耳,越来越多的人弃械跪地,浑身颤抖。面对那个浴血归来的太子,面对那支经历过黑风峡血战、杀气未褪的边军,任何反抗的念头,都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谢孤鸿的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太和殿前,那道倚着殿柱、摇摇欲坠的素白身影上。
他的听澜。
穿着沉重的太子妃朝服,戴着繁复的凤冠,脸色却白得几乎透明,唇边还挂着未擦净的血渍,一手死死按着心口,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晨光落在他身上,竟有种即将碎裂消散的脆弱感。
谢孤鸿的心脏,在那一瞬间,被狠狠攥紧,痛得几乎窒息。
他记得离京那日,城门外,他为听澜系上金铃,承诺“铃响即我在想你”。他记得北境风雪中,每每思及此人,腕间那根同源的金丝便会隐隐发烫。他也记得数日前,黑风峡绝境突围时,心口毫无征兆的剧痛,以及金丝断裂时那灭顶的恐慌。
他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几乎跑死了三匹战马,带着精锐抄近道潜回京城。他布局、传讯、调动影卫、联系定国公与荣亲王,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为了在听澜支撑不住之前,赶回来,替他挡下所有风雨。
可当他真真切切看到这个人时,却发现,自己似乎……还是来晚了。
“听澜……”他哑声唤道,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颤抖。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向殿前。沿途跪伏的士兵、惊惶的官员,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个人。
江淮序靠着殿柱,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步步走近。玄甲上的血迹未干,眉骨的伤痕新鲜,周身还带着北境风雪的凛冽气息。是真的。不是梦。
狂喜如火山喷发,瞬间冲垮了他所有强撑的冷静。但下一秒,更剧烈的痛楚从心口炸开——七星锁魂针阵在方才的激荡中已然松动,“蚀心散”的阴寒毒性趁机疯狂反扑,如同千万根冰针同时刺入肺腑!
“唔……”他闷哼一声,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更多的鲜血从唇边涌出。
“太子妃!”云苓和子翊惊骇欲绝。
谢孤鸿瞳孔骤缩,几乎是飞扑上前,伸手欲将人揽入怀中:“听澜!”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素白衣袖的刹那——
江淮序猛地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这个动作很轻微,甚至因为身体的虚弱而显得踉跄,但其中拒绝的意味,却清晰无比。
谢孤鸿的手僵在半空。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淮序。那双总是清澈的、会对他流露出信任与依赖的眸子,此刻却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空洞,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冰冷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