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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奇法解毒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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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先生仔细查看后,长吁一口气:“品相完好,药力充沛。好!好!”

最后一味主药“龙血竭”却迟迟未到。晏先生的故友传回消息,闽州近日有飓风过境,海路断绝,陆路亦受阻,恐要延迟两三日。

两三日,对于争分夺秒的解毒准备而言,已是变量。晏先生眉头紧锁,在药房中来回踱步。“阴阳淬体汤”中,“龙血竭”并非君药,却起着关键的调和与稳固药力、保护经脉的作用,不可或缺,且必须新鲜。

五月初八,午后。谷外阵法忽然传来被触动的警报。子翊带人查看,不多时,竟引着一行人进来。为首者一身寻常商旅打扮,风尘仆仆,形容憔悴,唯有一双眼睛沉静锐利,正是本该在边境养伤的凌壹。他左臂用夹板固定吊在胸前,脸色苍白,但步履尚稳。身后跟着两名同样带伤的影卫,以及一个被严密看守、用黑布罩着头的人。

“凌壹?”江淮序见到他,又惊又喜,“你的伤……”

“皮肉伤,无碍。”凌壹言简意赅,单膝行礼,“参见太子妃。殿下命臣先行一步,护送‘龙血竭’及一人至。”他示意身后影卫递上一个以湿苔藓包裹、尚带着潮润海气与淡淡血腥味的玉盒。

晏先生快步上前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三株赤红如血、形似珊瑚、断面有金色纹路的奇异植株,正是新鲜的“龙血竭”,而且品质上乘。

“此物……从何而来?”晏先生问。闽州至此,纵是快马加鞭,也绝无可能两日即达。

凌壹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殿下……亲自去采的。”

江淮序心头猛地一跳:“殿下?他……他不是在来江南的路上?如何能分身去闽州采药?”

“殿下接到太子妃拒用‘心头血’之信后,便改了行程。”凌壹的语气平淡,却字字惊心,“他命大部玄甲卫继续按原路南下,自己则只带了十名亲卫,日夜兼程,绕道疾驰往东南海滨。两日前抵达闽州‘断魂崖’,正值‘龙血竭’花期最后一日。此物生于崖壁最险处,下临怒海,常有毒蛇守护。殿下……亲自攀崖采摘,期间遭遇毒蛇与落石,险象环生,最终取得此药。随后不敢稍停,命臣携药先行赶来,他稍作包扎,便继续赶路前来江南。”

亲自攀崖……遭遇毒蛇落石……稍作包扎便继续赶路……

江淮序只觉得一股酸涩的热流直冲眼眶,他猛地别过脸,手指紧紧抠住桌沿,才勉强压下喉头的哽塞。谢孤鸿……那个高高在上、执掌生杀予夺的太子,竟然为了他一句拒绝,便亲身犯险,去那万丈悬崖上采药?

“那……这是何人?”江佟年指向那个被黑布罩头的人,转移了话题,但声音也有些异样。

凌壹示意影卫揭开黑布。露出一张江淮序熟悉又陌生的、写满恐惧与怨毒的脸——江临风。

他比江淮序想象中更加狼狈不堪,衣衫褴褛,脸上有新添的伤痕,双手被牛筋反绑,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死死瞪着江淮序,像要将人生吞活剥。

“黑峒内乱。”凌壹简短解释,“殿下大军压境消息传开,黑峒部分头人惧祸,与司昂发生冲突。我等趁乱潜入,擒得此獠。殿下吩咐,将其押至太子妃面前,听候发落。殿下说……”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江淮序,“‘他的命,交给听澜处置。无论听澜如何决定,孤……皆无异议。’”

无论听澜如何决定,孤皆无异议。

江淮序怔怔地看着挣扎扭动、眼中尽是疯狂恨意的江临风,又想起谢孤鸿那句“纵背负骂名,孤亦不惜”,和如今这句“皆无异议”。那个偏执独断的太子,终究……还是将选择权,交还给了他。

哪怕这个选择,可能关乎他最爱之人的生死。

“先……关起来。”江淮序听到自己有些干涩的声音,“待……解毒之后再说。”

他此刻心乱如麻,既有对谢孤鸿冒险采药的震动与难以言喻的心疼,又有对江临风处置的茫然,更有对即将到来的、只有三成生机的解毒的恐惧与决绝。

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要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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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十,寅时三刻。

忘忧谷深处,晏先生专属的、以特殊石材建造的“净室”内,灯火通明。净室中央,是一个以整块温玉雕琢而成的浴池,池中热水氤氲,蒸汽弥漫。池边摆放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玉碗、玉瓶,里面盛放着已经处理好的“九窍凝心莲”、“凤凰泪”、“鬼哭藤髓”、“龙血竭”以及其他数十种辅药。

江淮序只着单薄素白里衣,赤足站在池边。经过几日最后的调理,他面色反而比之前更苍白几分,那是精气神高度内敛、准备迎接生死考验的状态。江佟年、凌贰、云苓、子翊都守在净室外,神情紧绷。凌壹不顾伤势,也坚持守在门口。

晏先生最后一次检查了所有药材与金针,看向江淮序:“可想清楚了?此刻反悔,还来得及。此法一旦开始,便再无回头路。”

江淮序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浓烈的药味让他有些眩晕,但他眼神坚定:“请先生施术。”

“好。”晏先生不再多言,示意江淮序踏入玉池。

水温很高,药力通过皮肤开始渗入。起初只是微热,但很快,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要将人从内到外点燃的灼热感,伴随着另一股冰寒刺骨、直透骨髓的冷意,同时从四肢百骸升起,疯狂地涌向心脉!

“呃——!”江淮序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瞬间汗出如浆,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冰火两重天的极致痛苦,像无数烧红的钢针和冰锥,同时在他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中穿刺、搅拌!

“凝神!记住呼吸法!”晏先生低喝,手中金针已如电闪出,精准刺入他心口第一处大xue。

金针入体,并未减轻痛苦,反而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痛苦洪流的闸门!江淮序只觉得眼前一黑,耳中嗡鸣,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破碎!他死死咬住早已准备好的软木,牙龈渗出血丝,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却依然无法抑制喉咙里溢出的、破碎的痛吟。

池中药液的颜色开始变幻,时而赤红如岩浆,时而幽蓝如寒冰。江淮序的身体在池中痉挛、抽搐,皮肤下血管狰狞凸起,时而滚烫如火,时而冰冷泛青。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投入熔炉又扔进冰海的铁,正在被反复锻打、淬炼,意识在剧痛的边缘反复拉扯,几欲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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