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登基封后 (1/3)
第七十九章登基封后
重阳佳节,天高气爽,被视为一年中最为尊贵吉祥的日子之一。这一日,亦是钦天监择定的、新皇登基与封后的大典之日。
自凯旋还朝后,朝野上下便紧锣密鼓地为这两件盛事做准备。谢孤鸿与江淮序的身体在太医和随后赶回京城的晏先生共同调理下,稳步恢复。谢孤鸿箭伤愈合良好,只是咳喘之症需要时间慢慢将养。江淮序的心脉在晏先生的精心调理下日趋稳固,虽然仍比常人虚弱,易感疲惫,但已无性命之忧,面色也渐渐有了些许血色。
登基前的首要大事,便是了结江临风一案。九月初一,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荣亲王监审,对江临风勾结黑峒土司、意图破坏边关军事行动、间接导致太子重伤、叛国谋逆等十数项大罪进行公开审理。证据确凿,江临风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只反复叫嚣是江淮序与谢孤鸿逼他至此。最终,三司拟定判决:江临风罪大恶极,判斩立决,抄没家产,柳氏余孽涉案者一并严惩。谢孤鸿朱笔批红:“准。着即日押赴刑场,明正典刑。”
行刑那日,江淮序没有去看。他坐在东宫书房的窗边,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法场号炮声,沉默了许久。江佟年陪在他身边,亦是神色复杂。无论如何,江临风终究是他的骨血。
“父亲,”江淮序轻声道,“他走到今日,是咎由自取,您不必过于伤怀。”
江佟年叹了口气:“为父知道。只是……终究是我教子无方,才让他和他母亲酿成如此大祸。连累了你,也险些害了江山社稷。”
“都过去了。”江淮序握住父亲的手,“如今,柳氏余孽肃清,朝局渐稳,北境安宁。我们该往前看了。”
江临风伏法,标志着旧日恩怨与潜在威胁的彻底清除,也象征着新朝将以严明法度开启新的篇章。
登基大典的筹备细致而繁琐。礼部呈上的仪程厚达数寸,从祭天、告庙、受玺、朝贺到颁诏、大赦、宴饮,环环相扣,极尽隆重。谢孤鸿看过之后,只问了一句:“封后大典,安排在何时?”
礼部尚书恭敬答道:“按祖制,新皇登基后,择吉日另行册封中宫。初步拟定于三个月后……”
“不必另择吉日。”谢孤鸿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登基与封后,同日举行。”
“殿下!”礼部尚书及几位老臣愕然,纷纷出言劝谏,“此于礼不合啊!历代从未有帝后同日受册之先例!且封后典礼亦需时间筹备……”
“有何不合?”谢孤鸿擡眸,目光扫过众臣,“太子妃于国有大功,与孤同经生死,早已是孤认定的君后。既为吉日,为何不能双喜临门?典礼筹备,礼部与内廷加紧办理便是。若有疏漏,孤不怪罪,但必须同日。”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还是说,诸卿认为,太子妃之功,不配与孤同享此日荣光?”
这话极重。想起迎恩亭前太子那番“首功”言论和凌厉眼神,无人再敢多言。荣亲王亦出面支持,此事便定了下来。只是苦了礼部上下,日夜赶工,将两套浩大仪程合并调整,力求圆满。
九月初八,夜。东宫寝殿。
明日便是大典,殿内却无太多喧闹。宫人们轻手轻脚地做着最后检查,将明日要穿的帝后礼服、冠冕一一摆放整齐,便悄然退下。
谢孤鸿与江淮序对坐在窗下榻上,中间小几上摆着一局残棋,却无人落子。窗外月色如水,殿内烛光融融。
“紧张吗?”谢孤鸿看着江淮序,他今日被礼官拉着演练了半日礼仪,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倦色。
江淮序轻轻摇头:“还好。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他望向窗外皎洁的月亮,“一年半前,我离京南下时,从未想过还会有回来的一日,更不敢想……会有今日。”
谢孤鸿伸手,复上他放在膝上的手:“我说过,会接你回来,风风光光。君无戏言。”
江淮序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中那点虚幻感慢慢沉淀下来,化为切实的暖意。他反手握了握谢孤鸿的手:“你的伤……明日典礼漫长,撑得住吗?”
“无妨。有你在侧,便不觉得累。”谢孤鸿看着他,眼中映着烛光,温柔而坚定,“听澜,明日之后,你便是我的君后,与我共享这万里江山,共担这天下重任。怕吗?”
怕吗?怕那至高之位的孤寒?怕那史笔如刀的评判?怕那无穷无尽的国事纷扰?
江淮序迎着他的目光,缓缓绽开一个清浅却无比肯定的笑容:“有你并肩,何惧之有?”
谢孤鸿心中激荡,忍不住倾身,在他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嗯。我们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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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九,寅时三刻。
整个皇宫乃至京城,早已苏醒,沉浸在盛大节日的庄严肃穆与隐隐的兴奋之中。太庙、天坛、皇宫各处,灯火通明,旌旗仪仗林立,禁军甲胄鲜明,百官按品级肃立。
东宫内,江淮序在云苓和宫中女官的服侍下,开始一层层穿上那繁复至极的君后礼服。玄色深衣,织金云纹,十二章纹饰遍布裙裾,庄重华美,亦沉重非常。最后披上绣有百鸟朝凤图案的深青色广袖翟衣,层层叠叠,气度顿显。
冠冕是九龙四凤冠,以赤金累丝为胎,镶嵌无数珍珠宝石,正中一颗鸽卵大小的东珠,光华流转,璀璨夺目。仅是这顶后冠,便有数斤之重。
当妆容完毕,冠冕加顶,江淮序看着镜中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威仪天成的身影,有一瞬间的恍惚。镜中人面色依旧带着病弱的苍白,但在华服宝冠的映衬下,那眉宇间的沉静与眸中的清亮,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性别与皮相的风华。
“君后,吉时将至,该起驾前往太庙了。”司礼女官恭敬提醒。
江淮序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礼服沉重,冠冕压顶,但他背脊挺得笔直,在云苓的搀扶下,稳步走出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