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第 81 章
大地震颤，海水倒灌，燃着火焰的陨石如雨点般坠落，世界在缓缓崩塌。魔尊冰冷的目光注视面前这个口出狂言的凡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前世你以寿元为代价，获得几分灵脉神力，趁我大阵未成时突然发难，才得了这八百年的太平。如今献祭已经开始，凭你的力量根本不可能阻止。”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景驰双手掐诀，周身灵力暴涨，将献祭阵里试图缠住他的枯骨一扫而空，映琼琚也随着他的心念化作一抹撕裂血雾的光，刺向魔尊。
“当——”剑刃撞上了魔尊手中的对象，发出金石相击的巨响。魔尊轻轻擡手，丝丝缕缕的魔气像吐着信子的毒蛇，飞快地缠上映琼琚剑身。
景驰抽身后退，喃喃道：“血鼎……原来如此，以坠星泽陨石为阵眼，恐怕这也是那位神祇教给你的邪术吧？”
魔尊挑眉，颇感意外：“你怎会知道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被你当作弃子的问天垣剑灵，不过你似乎已经忘记他了。”景驰面无表情，横剑于胸前，云层中轰鸣的雷电尽数被吸引，为映琼琚镀上了一层绚烂又危险的光晕。
“啊……问天垣。”魔尊扶额，沉默了一会儿又突然噗嗤笑了出来，“那剑灵着实是条忠心的狗，可惜了。”
笑声戛然而止，魔尊的双手骤然扭曲，化为两条奇形怪状的肢节，猛地朝景驰袭来。景驰皱眉不语，悍然横扫一剑，映琼琚的剑光与天雷电光交错，把那张牙舞爪的肢节炸了个干净。
魔尊的皮肤被电光烧灼，像蜡一样融化，露出暗藏其下的真面目——那是无数蠕动着的暗红色肉芽，以一种难以描述的方式纠缠在一起，末端又与那撕裂苍穹的巨大肢体紧密相连，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预感不妙，景驰立即出手，炽烈剑光在他的躯体上斩出了好几条伤口，脓液喷涌而出，但魔尊不怒反笑，狰狞的伤口处，竟凭空生出了几颗巨大的眼球。与那些眼球对视的一瞬间，景驰的脑海里响起无法理解的呓语，头痛欲裂，意识也逐渐涣散。
魔尊擡起右臂，暗红肉芽拧成鞭子，趁景驰分神，一举将他击退数丈。景驰于半空中坠向地面，本就已经四分五裂的大地在冲击之下形成了一道骇人的裂谷。
裂谷深处，显露出不知几万年前的遗迹。景驰咳出一口血，用映琼琚支撑着自己缓缓起身。瞬息之间，魔尊施施然来到地底，刚才受的伤已经在慢慢愈合，他停留在不远处，像是正欣赏着景驰的狼狈。
“说起来，怎么没见那灵山小妖来与你一同送死？”魔尊已没有人形，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格外古怪，仿佛是有成千上万个不同的人在一起发声，重重叠叠，听得人头晕脑胀。
“对付你，我一人足矣。”景驰擦干了嘴角的鲜血，将真元凝于指尖，凭空画下一道灵符，轻叱一声：“去！”
魔尊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左手捏碎灵符，右臂一挥，腐败的血肉构筑起牢笼，轻而易举把景驰围堵在遗迹深处。牢笼里，粘稠脓液不断滴落，地面侵蚀出一个个坑洼。
看着景驰被腐肉和脓液淹没，腐肉牢笼越缩越小，魔尊轻哂：“我倒是很好奇，这下你还能使什么手段？”
“轰隆隆——”一道惊雷自九天而来，精准落在了魔尊背后的巨大肢体上。原本稳如泰山的肢体因为剧痛而抽搐扭曲，狂乱地撞击着地底遗迹的断垣残壁，魔尊心头一震，没等他出手安抚，接连不断的天雷当空劈下，将幽暗的地底照得亮如白昼。
就在他仓皇躲避之时，原本困住景驰的牢笼突然爆裂开来，锐不可当的剑光迅疾如风，在电闪雷鸣中贯穿他的胸膛。映琼琚爆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挟风雷之怒，誓要击碎星辰。
“你为何能挣脱我的牢笼？！”魔尊的身躯开始溃烂，而那被他藏匿在体内的血鼎，此刻也渐渐出现了细碎的裂纹。
景驰没有理会他，出手如电，短短几息斩下数剑，剑势惊天动地，整个地底都为之震颤不休。魔尊的反击越发凌乱，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他与献祭阵的联系隔绝开来，流失的力量再也不能通过阵法补足，连他背后的那截巨大肢体也变得迟钝。
剑光与雷电相继炸开，魔尊终于招架不住，浑身的眼球爆裂，蠕动着身躯从诡异的巨大肢体上脱落，像一滩烂肉，重重地摔在地上。“你……你做了什么……”魔尊嗫嚅着自言自语，“是……是那道符咒……”
景驰不置可否，缓缓走到他面前，手中映琼琚仍在不断积蓄灵力：“你太过依赖天外神祇的力量，却不知祂直接干涉此世间亦会遭到反噬，你也不过是祂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这不可能！祂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比传说中的上界诸神都更尊贵！祂许诺带我前往天外之境！”魔尊目眦欲裂，疯狂地尝试从地上爬起来，可是这一次，他的伤口非但没有愈合，反而极速恶化。那些蠕动的肉芽都渐渐化为脓血，任他如何嘶吼、咒骂，也无法逆转颓势。
回想幻境中所见的风无涯，再看地上的一团烂肉，景驰心中不禁有些唏嘘，八百年间，为了虚无缥缈的追求，不知多少人命丧风无涯之手。
“这一切，本来就不该发生。”景驰叹息着挥下最后一剑，魔尊的头颅在尖叫中碎裂，所有肉块同时迸溅出污血，彻底没了动静。这时，始终没有动作的巨大肢体飞快地捞起几乎碎裂的血鼎，回到地面之上。
遗迹原本就摇摇欲坠，一场大战更是加速了坍塌，景驰赶在碎石彻底掩埋裂谷之前追着那截肢体离开了地底。魔尊已死，失去了傀儡的天外神祇却还不死心，祂奋力吸收着残存在献祭大阵里的生灵魂魄，又分裂出几条细小的肢体，试图扩大苍穹的缺口。
景驰擡头望着天边，魔气盘旋萦绕，巨大而扭曲的肢体透着诡异的光辉，虚空中隐隐传来凌乱嘈杂的低语。甫一行动，就有无数白骨尸骸在魔气的驱使下抓住他的双脚。景驰挥剑横扫，清除了眼前的障碍后直冲苍穹裂口。
近乎枯竭的灵脉再次回应了誓约，为景驰的剑注入神力，映琼琚的剑光陡然暴涨，劈开了浓重的魔气，斩向肢体本源。就在这时，那截肢体的表面突然裂开了无数口子，并且不约而同地喷发出黑色的火焰。景驰迎着火焰的热浪斩下一剑，脓液飞溅，却没能一击致命。
魔火烧灼着景驰周身的真元，但他丝毫没有退缩，一剑又一剑地劈砍着同一个地方。那截巨大的肢体疯狂地甩动，随后，苍穹裂口处，一只硕大无比的眼球出现，死死盯着景驰。
无形的压力迫使景驰低头，眼耳口鼻渐渐渗出鲜血，可他仍不愿屈服，怒吼着再次使出全力。无数细小的肢体硬化成尖刺，裹挟着魔火刺向景驰。千钧一发之际，忽有剑光袭来，击退那些尖刺，回护景驰。
惊雷落下，尖刺尽数断裂，一人揽着景驰的肩膀纵身跃下，手中宛如冰晶般剔透的灵剑流转着璀璨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