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有猫陪 (2/4)
【连挽】:你是觉得医药费我应该付给你现金吗?
【连挽】:那把云连删了吧。我都行。
这次对面的人倒是看起了信息,也回得很快。
【荆准】:不删。
“没想过要删你的云连,”荆准早就放下了手里的苹果,随后又把刀子也放下了,
“只是单纯想到了那天晚上,”他看着连挽那张白色的脸:“我们加上云连的时间是比那天晚了。”
“你别生气。”
其实他也后悔自己刚刚怎么会脱口而出那么不讲理的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表达什么。
他没遇到过连挽这样的人,器材室的那晚这个人好像高高在上,行动上对你那么温柔,捧着你的脸,给你擦着汗,言语上却对你不屑一顾,可是为什么会对你毫无所求呢?去找他的时候他要装作不认识你——难道是觉得靠近我就会给他添麻烦吗?招新的时候看都不看你一眼,反而是和那个omega那么亲密,那个omega能保护你吗?哦对,还有,原来不是不关注别人啊,只是关注的是参加射箭比赛的同级生:原来你也会认真看别人的脸,连别人习惯的小表情都记得住的。
从头到尾,哪怕连挽最开始只是好心地走进了那间空房间,救了自己,可这两天,一想到他,荆准就是觉得心里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怨。
不该的吧,恩不该是比这些琐碎的情绪更大的事物吗?为什么自己首先记得的不是他对自己伸出的援手,反而说出的话都那么怨怼,简直都不像他自己了呢?
荆准微微起身,离连挽更近一些,想给他掖一下被角,看到连挽的眼神,将要触碰到被子的手又伸了回去。他拿起杯子,重新走过去给连挽接了杯温水。
不该对他那么说话的,他还在生病。
不该自己都没想明白,就在心里觉得他不该这么对自己的。
不该惹他生气,他现在话都说不出来,自己这不就是故意欺负人吗?
为什么他会变得这么讨人厌呢?看见连挽说不出话反而还要说这些,是怕他真的开口的时候说出的东西自己都不愿意接受吗?
荆准什么都没想明白,把水放到连挽身边时,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顺便取一下你在学校的东西送过来。”
连挽点了点头。
然后又偏过头,对着荆准的脸,举起一只手,拇指的指节向下弯了弯。
这是谢谢的手语。
荆准刚刚在手机上已经搜过了。他很慢、很慢地反应过来,露出了一个笑。这个笑估计既不自然,也不好看,可他还是点点头,拿起放在桌上的手环,戴上手腕,走出了房门。
“病人应该不是传统型的胃病,按照他被送来医院时的情况来看,”两鬓斑白的肖主任看着眼前年轻的荆家继承人,沉吟说道:“目前推测是今天吃饭的过程中有什么事物引发了病人的应激,这才导致了送医过程中出现的一系列呕吐、昏厥、全身颤抖、生理性流泪的情况。”
“至于其他的,需要进一步和病人沟通,而且为了照顾病人的隐私,有些信息并不方便告知您。”肖主任话语里满是不好意思,态度上却很是不卑不亢:“请见谅。”
荆准了然地点了点头。
“那关于他的可能的应激源我有资格知道吗?”荆准翻看着手中的病历单,问:“今天只是聚餐吃饭,他突然就晕倒了,场景够日常了吧?如果不告诉我这一点,以后怎么避免呢?”
“这,”肖主任露出了一种医生特有的仁慈的笑:“这种应激源通常可能会范围非常广,有可能是一句话,一幅画,一道食物,一种气味,亦或者是我们想象不到的任何事物。”
“归根结底,还是要弄清楚病人的心理创伤因何引起。避开应激源仅仅是治疗的一个方面,之后或许还需要长期的心理咨询,病人的主动配合,脱离高压的生活环境,创建健康的亲密关系,正确面对过去的心理创伤,必要时可以配以药物治疗,这些都缺一不可。”
他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荆准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走出主任的房间,又走到连挽的病房外,他看到那道身影还在病床上躺着,放下一点心,终于往学校赶了。
连挽依然觉得没必要。
说不出话这件事他已经经历过很多次,尤其小时候有大段大段日子都说不出一个字的经历,现如今这种因为受了点刺激就出不来声的情况其实已经算是一种偶发性事件,他打心底并没有重视起这件事。
别人也不用太担心他。
再说了多待在这里一天就要多付一天的住院费,他还有一年就快要毕业了,之后要去别的城市读大学,以后还要做自己喜欢的工作,自己去租房,如果他能活的时间长一些的话,未来也长一些的话,父母留下的遗产没必要花在这种地方,他也想用这点钱去做其他的事。
其实他是喜欢医院的,躺在病床上睡着,听着身边的人为自己削着水果,知道那个人在关注着自己,这件事是会让他安心的。但是或许是他不健康太久了,医院竟然是一个会让他觉得自己在这里才是好好被爱的地方。连挽心知肚明自己对于“爱”这件事是不太健全的。他对于爱这件事最单纯最美好的概念还是来自于早逝的父母,可是那也大部分都是回忆了。遥远的、不连续的、单纯的几个场景和瞬间的回忆,回想起来有时甚至会让他感到困惑的回忆。父母是相爱的,也都是爱他的,可是爱又能算得了什么?人一没,生命一没,爱也就不见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孟亦淇要比他健康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