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闻到了 (2/3)
他的手掌有一层薄茧,会磨痛连挽吗?
在黑色制服与运动服的人流中,他们像两条鱼,顺着洪流,但是心底都有点觉得自己在逆着人群前行似的,走着飘着,同学们给两个人都让开了一条路,好多目光射过来。连挽以前对这些注视都习惯了,或者说纯粹是不想理会的心态,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竟然有一点想,让他们看个够算了。
那么多双眼睛,要是能化作摄像机,会不会拍我们两个也像是一场鲑鱼的洄游?
两个人手牵着,各怀着心思,终于走出了楼外。体育楼的外墙拐角有一处阴凉地方:墙上白色的管道滴滴答答滴着水,水泥地常年潮湿,长出了一层青苔。草坪上几处小型的灌木丛长出了新绿色的叶子,以往修建成型的深绿色的球体也维持不住原样了。墙上的藤蔓爬满了大半面暗红色的墙,锯齿状的深绿色叶子垂下来。阴沉的天气没什么风,叶子都不摇晃。走到墙边,他们面对面站着。
都这么站了,再拉着手就有点不像话了。
连挽的手晃了晃。
荆准却下意识抓紧了他。
“松手,”连挽说:“你抓得我有点痛了。”
荆准终于听话松开了。
“不是说要还我东西?”连挽弯下一点腰放下弓箱,站直以后懒懒靠在墙上,环着臂,淡笑着问:“可是,我怎么不记得我借给过你什么东西?”
“是没借过。”荆准取下背着的包,慢慢拉开拉链。连挽看到他单手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子。
那个盒子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原木色,色彩没什么特殊的,木料也并不罕见,图案更是一个没有。唯一有点不同的,恐怕就是盒子本身是由几块木板按照榫卯的结构拼成的。
哦,榫卯。
其实连挽挺喜欢榫卯这种结构的。
可能是网上一形容两个人严丝合缝的时候就总喜欢用这词,他把脑子看坏了。
也可能他单纯就是有点,想,变坏了。
他静静地看着荆准的动作,鼓励似的,眨了眨眼睛。
荆准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然后慢慢把盒子打开了。
映入连挽眼帘的首先是一个玻璃瓶,它安静地躺在盒子中央,身下是一块黑色的绒布。瓶子上细下粗,中间瓶肚子大得有点好笑,以至于不太像是正常玻璃瓶的构造。连挽凑近一点看,发现它长成这样,原来只是因为这个空空的玻璃瓶本身是一只猫。
一只身体是玻璃的猫,顶着一个黑色的水晶猫脑袋做瓶盖。在黑色的水晶上,连挽低着头,两颗绿色的宝石在静静地和他对视。
如果今天有太阳就好了,连挽第一次因为天气觉得可惜,他觉得这只猫应该更加流光溢彩的。
“其实它在太阳下会更好看,”荆准观察着连挽白色的脸,说:“这个玻璃瓶是我想送你的礼物。”
“怎么会想送我这个呢?”
“不喜欢吗?”荆准说:“几次见你,好像都闻到过香气。我以为你会喜欢香水。”
“你也说了是香水,”连挽点了点头,食指点了下圆乎乎的猫脑袋,把瓶子勾起来一点,问:“那又怎么会想送我一个空瓶子呢?”
空气安静,乌云倒映在瓶身,谁都看得见里面没有半滴液体。
能送他空瓶子的人,他也是第一次遇见。
连挽是真的好奇了。
“你不觉得香味很私人吗?”荆准直直地看着他,轻声问:“我都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味道,怎么送你。”
这话的内容好像是什么苦心的追求者,落在纸面上的话也是够低声下气的。可是荆准说这话时倒是没有任何卑微的情状,连挽看着他的脸,怀疑是两个人在手机上聊那些东西聊得。
谁用力再猛一点,谈天的内容就要滑向那些不清不楚的东西了。
一个alpha,说自己不知道一个beta喜欢什么味道,真是的。
连挽看着他的眼睛,一时间都没有人开口说话。片刻后空气中传来一阵叫声打破了寂静,连挽和荆准不约而同地顺着声源的方向看去。二人齐齐转过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草地上突然出现了两只猫:一只黑猫正在眯着眼舔着一只橘猫的耳朵,橘猫被它压在身下,生无可恋地喵喵地叫着。
又是猫。
连挽看了一会,忽然想起什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