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做些梦 (2/3)
下午的课连挽数着时间,终于熬了过去。
放学后时间还早,他拎着一大堆东西——弓箱、背包,还有荆准送他的礼物早早回了宿舍。
进了寝室,室友叶航大概是去吃饭了,还没有回来。连挽洗了个澡,点了份饭,吃完后又看了会书。烧完水,吃了药,他爬上床刚躺下,宿舍门才传来一声开锁响。
叶航打开门,往连挽的位置瞄了一眼,见上面床铺上的床帘紧闭着,不确定连挽是不是已经睡了,也先自觉放轻了声音,轻手轻脚地去洗漱了。
连挽确实已经睡了。
发着烧的身体还是很疲惫,他喝了一大杯药,盖着有些厚的被子,捂出了一点汗,脑袋晕乎乎的,觉得后脑勺好像沉浸在黑色的漩涡里。半梦半醒间,连挽还乐观地想,看来喝药是真的助眠啊,今天应该能睡得很长、很香......
他闭着眼,心里有些满足。不知不觉,连挽就做起了梦。
开始是他莫名其妙来到了白城孟家的那处房子。真诡异,白城明明晴天很多啊,为什么今天他偏偏就赶上下雨了。连挽环顾了一下四周,其实不知道自己是眼前这些事的亲历者,还是个一个无关的见证者。
因为在梦里他好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自己的所思所想到底是不是孟亦川对面的那个年轻人的感受。
屋子里没什么光线,地板上厚重的花纹地毯显得颜色都有些黑漆漆的。孟亦川坐在一处矮桌旁,手里拿着一瓶澄黄色的酒,正慢慢地把它倒进酒杯。连挽看着桌子上摆满的十几个酒杯,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对面的孟亦川坐在对面,擡起头对自己说:
“你不是应该知道这是我的信息素的味道吗?”
“你怎么会觉得荆准才是你能闻到的第一个alpha呢?”
酒。
连挽没说话,桌子上出现一个又一个、越来越多的酒杯,小小的桌面已经快要摆不下。可孟亦川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眼前的人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只是机械性地一杯杯给空的玻璃杯里倒着酒,有些酒水已经在桌面汇成了一滩,顺着桌角滴滴答答地落进了地毯里,孟亦川却根本不管。连挽觉得世界更昏暗了,外面的雨——他的视角忽然飘到了窗外,发现原来屋子越来越黑不是一场错觉,是因为天是黑的,雨水也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褐黄色、浅黄色、紫红色......这场景让连挽想起自己看过的一部恐怖电影。他知道自己是在梦里,也相信在梦里人是闻不到味道的,可是大概是条件发射在作祟了吧,他知道现在的世界是铺天盖地的酒味。
这不是他的真实感受,气味在此时更像是一种被植入脑海里的概念。酒的味道吗,太恶心了。连挽看着孟亦川对面的那个人站起身,准备往门外走,他也跟着那个看不清的人,想和他一起飘出门。
“你就算再不喜欢我的味道,可是,我就是你知道信息素味道的第一个alpha吧?”
孟亦川站起身,忽然扯住那个人的手臂。连挽转过身,看到他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眼神也是直勾勾的。
都这种时候了,梦里竟然还是给这个人的脸来了一次特写。连挽看着孟亦川那张戴着眼镜的脸,觉得有些反胃——反正都是梦了,你能管我么?他看着一团白影甩开了孟亦川的手,一道很熟悉的声音在他和孟亦川的耳边大喊:
“可是我不在乎你啊,我也讨厌你的味道。”
“你有什么权利逼着我闻你的味道,还给我介绍各种酒,我讨厌喝酒,我也不关心你,我只觉得很恶心。”
“对,我就是觉得他才是我闻到的第一个alpha。因为——”连挽自己又成了那个站在孟亦川对面的人,他看了看窗外,忽然直直朝着窗边冲了过去:
天空忽然变得不再那样漆黑。时间变得很慢,坠落的过程中,人在飘,又像在飞。连挽看着眼前的天空,发现这里的天气还是不晴朗,太阳没有出来,阴沉沉的,只是起码天终于变成了灰白色。房墙上的爬山虎和苔藓忽然成了慢镜头,在他的眼前倒放着划过。忽然,在锯齿状的深绿色叶子和一片片的青苔之间,有一点小小的绿叶迎着风,出现在了连挽的眼前。
它怎么会从墙壁上直接长出来呢?
连挽在空中,孟家的房子不知道为什么变得这么高,他从窗外跳出以后,落了好久都还没有掉在地面上。不知道他的大脑又做了什么,那处小小的绿色植物也被梦境来了个特写,只是这次镜头不是只定格了一次,而是顺着连挽的坠落成了一场定格动画。连挽转过头,看着那点绿叶,知道现在的世界没有酒味了。
就当这世界的气味只是概念吧。现在他的世界是凉的,有风的,有薄荷的味道的。
准确一点来说,是荆介的。
就当只是让他做次主吧。
就当,这是他想做的、一点点的梦。
“啊——”
连挽蹬了一下腿,踹了下被子,被巨大的失重感搞醒了。
睁开眼,他环顾了四周,一时半会还没有搞清楚自己是在哪。反应了一会,意识到自己是在宿舍的床上后,连挽摸到枕边的手机,眯着眼睛看了眼时间。
3:20。
那还能睡很久,没准还能再做个梦呢。连挽摁灭了手机,重新盖上了被子,准备再睡几个小时。
这次入睡有些困难,连挽迷迷糊糊等了很久,终于再度失去了意识。
“你就是个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