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活受罪 (2/5)
连挽走到山路的石栏杆边,扶着铁链,往远处看去。山脚下的房子看上去都是那么渺小,远处车水马龙的城市好像和他不在一个世界。忽然间,雾气好像一瞬间消散,一点点橙红从云的边际慢慢探出。陆陆续续有行人站在原地掏出了手机,摁下了拍摄键,山顶处也传来了一阵不约而同的惊呼。此情此景,真是让人——
好平静啊。
根本就不像网上和课本说的那样,根本就没什么可激动的。日出就发生在这么普通的时刻。如果说最新奇的地方,也恐怕是仅仅让人觉得自己和这世界上很多人都不一样了吧。这个时间,有人在睡觉,有人已经起床卖了几个小时的早点,有人或许还在为了一本好看的小说熬夜到现在,忍着头疼和猝死的担忧酝酿着睡意。而他呢,就站在这,看着太阳出来了。
连挽静静看着,连手机也没有掏出来。
“要是昨天我们俩就上山,今天就不会这么赶啦。”
钟佩佩站在连挽身边,小臂撑着一处石栏杆上,问:“你不是说昨天得先回家找东西,找到了吗?”
找东西?
连挽反应了一会,这才想起来自己周三和钟佩佩说的是自己只能周日早上来陪他看日出,周六的话不行,因为他得先回趟家——
“还是有些生活用品没带学校来,挺不方便的。周六还是得先回去一趟,找点东西带过来。”
钟佩佩点点头,知情识趣地没有再问他。
得亏他没问,其实那天连挽自己都不知道他回家要找的真正是什么。
找丢人么?
太阳慢慢露出了全貌,云朵都被照得金光一片。连挽低头环顾四周,随便找了处大石头,掏出纸巾擦了擦,就在上面坐了下来。旁边的钟佩佩看够了太阳,一扭头,看到连挽,也蹭到他身边,两个人一起抱着膝盖,开始安静看山。
清晨的风吹过,吹得人有些凉,石头边的草还带着露珠,连挽为了看这场日出,晚上也没睡够几个小时,两点多就从学校出发,现在正是泛着头疼的时候。他随手扯了根狗尾巴草,拨弄着毛绒绒的穗子,就听到钟佩佩在自己耳边,有些八卦地问:
“这几天那个学弟放了学就来找你,你不想理呀?”
“有吗?”连挽揪着草粒,拇指和食指无意识撚了撚:
“没有吧,我这几天不就是和你正常走会路吗?”
“骗人嘞,”钟佩佩同样扯了根狗尾巴草,絮絮叨叨:“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和你一起走的时候,每次那个荆学弟站在楼道里就那么盯着人,看着好吓人。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他每次都是先盯着你,看你不看他之后,”钟佩佩脑子里蹦出这一周里荆准每次扫到自己挽着连挽手臂时的眼神,激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开始扫我了。那个样子啧啧啧,看上去真的怨气很大,我真的承受不住。”
“他有那么吓人吗?”连挽笑了笑,草穗子都被他揪光了,手心糊了一手的草籽,他拍了拍手掌,手掌向后撑在石头上,有些无所谓似的说:
“那下次他还来找我的话,我就不拉着你和我一起走了,省得害你大好青春跟我遭这些罪,好不好?”
“那还是要一起的,”钟佩佩靠过去,抱着他一只胳膊:“我和你一起放学走会路可开心了,刚才说那些只是逗你的。不要因为什么alpha就破坏我们的革命友情,和alpha相处哪有和我相处这么简单快乐,是吧是吧?”
连挽没说话,被钟佩佩晃了晃肩膀,才笑着点了点头。
他说的还真不算错。
再没有人像那个alpha一样,连自己要不要和这个人说一句话,见一次面,都要想一想有没有什么理由了。
太阳已经有些刺眼,下山的人声渐渐嘈杂,连挽和钟佩佩坐在专供游客歇脚的休息点,两个人都不急着下山,也不着急吃早点,便都没挪窝。连挽被钟佩佩靠着,偏头看了眼他毛茸茸的脑袋,闻到一点令人安心的香味。
不是信息素的味道,他闻不到这个;也不是香水味,他能分辨得出来。确切来说那是种洗衣液、柔顺剂、洗发水、沐浴乳众多洗护产品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奇怪的是尽管如此混杂,它们却并不难闻,反而都有点奶香的味道。柔软的,无忧无虑的,连挽吸了口空气,觉得自己好像在闻一个被人好好当作小孩子照顾着的人的生活。
“其实,该开始和你做同桌的时候我都不敢和你多说话。”
钟佩佩看着远处高架桥上行驶的汽车,大概是自己最近已经和连挽慢慢亲近起来,加上今天两个人一起爬了山,氛围静谧,他还笑话了连挽不爱运动,关系好像更亲密了。此时此刻,他终于能说出自己憋了好久的话了。
“你不知道,开学第一天我就好想和你聊天,但是你那天好像都没开口说过话,我心想这人怎么这么高冷,我就根本不敢和你搭话。”
“我有吗?”
“有有有,真的有。”钟佩佩转过身看着连挽。金色的阳光照着他白色的脸,那双美丽的眼睛泛着点绿,钟佩佩不自觉愣了下,然后才接着说:
“就是感觉你好多时候什么都不想和别人说,心事好重。”
“好像是有点,”连挽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而是说:“不过好像,这种事也没有办法。”
“那你说,谈恋爱会好一点吗?”钟佩佩没有问是什么原因,也没问他在思虑些什么,只是认真思考了会,然后很严肃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