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走马灯 (2/3)
“你是想让我做什么吗?”连挽轻声问他:“想让我和他分手?”
“我说让你分你就分吗?我说让你把人还给我你就还吗?我说让你回家你就会回吗?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听话呢。”孟亦淇伸手,没用什么力气就拿过他手里的气泡水,看了看瓶罐上的包装,笑了下,说:
“家里冰箱里放了多少罐这个,多少年,你一罐都没动过。”
“现在和他在一起就愿意喝了?”
“他对你不是很好吗,论坛上磕你们的帖子不少吧?不是都说他宠着你吗?”孟亦淇仰头喝了一口气泡水,细小的气泡在他的咽喉处纷纷炸裂,让他怀疑自己也有一瞬间能知晓这么多年每次连挽说不出话时的嗓子到底是什么感受。他笑着,脸上的表情却很难看,活像一个礼物就要被别人抢走的孩子,胸中除了悲伤、沮丧、愤怒,甚至还有一点仇恨。
“你看到的时候觉得很爽吧?”孟亦淇再度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我的未婚夫,我的未婚夫,在你面前伏小做低,连契合度都不管了。那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和我订婚呢?你们把我当什么?你把我当什么?一个alpha,放着好好的系统分配的omega不要,偏偏要去追着一个beta跑。一个beta,一个beta,孟亦淇张了张嘴唇,隐下了许多话。闹成这样,他还想为自己保有一点自尊:“你能和他分开吗?”
这是一句反问句,重音落在“能”上,目的只是为了讥讽,本意不是真的想要一个alpha的所属权归于自己,也不期待任何回应。可是让这句话的主人意想不到的是,空气中传来了连挽的回答。
“能啊。”
那声音和嗓音轻细得让孟亦淇怀疑自己在幻听。
“你说真的?”
“真的。”连挽从他手里接过那瓶只剩下一半的气泡水,晃了晃,没有喝。孟亦淇看着他也笑了一下,之后说:
“谈这段本来就是为了,好吧,恶心恶心你,或者是你家,加上他人确实帅,嗯,”他歪了下脑袋,好像在回味什么美妙的场景,说:“体验确实好。”
“你们......”孟亦淇艰难地开口,想把整句话问全,可是他发现自己不能。如果天台上有一面镜子就好了,他真想让连挽也看看自己现在笑得有多难看。你们上床了吗?你不是不愿意理那些alpha吗?是因为他真的很特殊吗?你什么想法,你觉得爽吗?你觉得和他上床是在羞辱我吗?你没有后悔吗?你当时不怕吗?你就这么恨我们吗......一大堆问题争先恐后,蜂拥而至,竞相堵在了他的喉咙,时至今日,说不出话的人竟然成了他。
自说自话的人成了连挽。
“我不是之前就说过了吗,”连挽声音放得很轻,“之前说的和喜欢的alpha聊过生孩子这件事不是骗你。”
“不好意思啊,把你未婚夫弄成这样。”他有些抱歉地说:“生日会那天你也看到了吧,他脖子上不是顶着个牙印吗?那天你去了,我知道,我在他房间看到你们了。你应该现在也猜到了,那牙印也是我咬的。”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孟亦淇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不是抢一个男人的问题,问题的症结从来都不是那个alpha。他崩溃的是十多年下来,这个人原来这么恨他。
他真想杀了他。
“不要脸吗?”连挽点点头,承认道:“好像是有点。”孟亦淇当面的责骂好像没有让他受半分伤,无所谓,这种话在他梦里出现得多了去了。最近几天他醒来的时候,都快分不清梦是真还是假了。
他甚至挺乐意可以听到这个人在现实中真的骂他。
“你就单纯为了恶心我,才和他谈,”孟亦淇靠近了一点他,语气有些幽幽的,“你把荆准当什么了?你这不是拿他当狗吗?”
狗,这个字让连挽皱了皱眉。和一个被自己当成狗的人谈恋爱的话,那个人又怎么能算是一个正常人呢?可是,算了,话都说到这份上,再难听点也无妨。反驳的话被他摁在了心底,他忍着喉咙的疼痛,继续承认着说:
“是啊。”
“我就是把他当狗了,谁让我说什么他都听我的话。你不是在论坛里也看到了吗?你不知道,在床上的时候是他最听我的话。你肯定不知道,我们......”
我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他哄了我多久。
他问我你现在还好吗。
他问我你不累吗?
他说接吻的时候,我不想累的时候就该让他低头。
他......才两个月,;连挽都震惊自己的记忆竟然好到这个程度,荆准和他说的话此时都在他的脑海里发着暖光,盘旋起来。猫形状的玻璃瓶、绿色的香水、紫色的波浪桔梗花。骑车的时候我搂着他,他问我在想什么,蓝色的手绳,潭云寺,一辈子,我在想什么。一起换的白色窗帘,他还顶着我给他做的报纸帽子,那个帽子上写的是什么我后来知道了。云氏杯是一个姓云的商人出资创立的围棋比赛。我问他有没有未婚妻,他问我接吻一直在看着窗户吗.......他说喜欢也不够,他爱我,他爱我。
这简直是一场走马灯。
“噗嗤。”
孟亦淇的笑声终于成功把他拉回了现实。
“你在笑什么?”连挽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眼神有些空洞地问他。
“我在笑,”孟亦淇抓住他的手腕,“我笑你犯贱还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