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全文完 (1/4)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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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绿色的窗帘微微拂动,深色的书桌上,淡蓝色的玻璃花瓶还带着水痕。造型简单雅致的瓶身里,嫩绿的花枝在静静地吸着水,淡紫色的洋桔梗随着纱窗通过来的风轻轻摇晃着。连挽半靠在沙发上,视线从错题本上移开了一点,看了会正站在桌边忙活的alpha。
“窗户一会关上了?”荆准拿软布擦过沾着水珠的瓶身,回头看了一眼戴着一幅黑框眼镜,表情看上去很严肃的连挽,确认道:
“风真的挺凉了,”他看着摇了摇头的连挽,不信邪地继续问:“你确定不关?”
“不用。”连挽枕着沙发的软枕,继续看着自己整理的数学错题,腿擡起了一点,给他示意了一下自己身上盖着的毯子,很潇洒地说:“其实不盖也没事,风根本吹不到我。”
荆准挑了挑眉,没理会他这幅看上去很不怕冷的样子,还是伸出手,把窗户关上了。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十一月,天气变得越来越凉,白天或许还能穿件夹克安稳度日,等到了晚上,就已经是人人开始后悔不穿多点的时候了。高中生们对时间的认知或许也不太一样。三年级的学生满脑子都是仅剩的几个月还能再做些什么,还可以再提升多少的成绩;二年级的学生多是想着十一月都来了,元旦是不是快到了,春节是不是也不远了。
拥有一位高考生家属的荆准心态在这二者之间——既考虑连挽什么时候高考,又想连挽什么时候放假。
这些日子他和连挽黏糊的时间在肉眼可见地变少。
首先是没法再天天一起吃的午饭。原因其实很简单,一是离冬天越近,天气越冷,几个人总是聚在天台吃饭也不是个办法;二是两位高三生的睡眠时间急需得到满足,少跑这么一两趟,中午的午休时间多一些,连挽可以多睡会。
也不是从此就不一起吃饭了,只是一周大概只能聚一两次,四个人聊聊和学习无关的事,纯粹是散散压力。说是四个人一起散压力,其实其余三位都心里门清,他们几个人里面,这阵子最焦虑的就是连挽。
他成绩近两个月一直很好,大大小小几次考试下来,都坐在年级第一的头把交椅上。问题不是年级第一有什么不好,是都快要到高考了,一直考第一不见得是件好事。
这事连挽本人或许心里模模糊糊有过感知,但是排名靠前怎么不是好事呢?很快隐忧就被“下次不能考更差”的想法盖过了。班主任把他的成绩和排名看在眼里,每次公布年级第一在自己班里的时候,语气也没什么欣喜或者自豪,反而更多的只是平淡。
连挽面上不显,次数多了,反而越发只想着要把第一坚持下去。
他又开始做起梦来。
梦境的内容不一而足,少部分抽象而毫无道理,大部分都发生在教室里。班主任拿着一摞试卷,进了门先叹了口气,说:这次我们班有位同学退步了一名,让我非常痛心;高考考场上,铃声响了,他刚要交卷,低头最后一看,发现自己的作文上写了整面整面的“荆准”;有关化学考试的场景就更惨烈了——他干脆几次梦到自己交了白卷。
这些梦来得毫无章法,说出去除了让关心自己的人担心,其实也帮不到自己什么。
所以晚上回到自己的出租屋,连挽干脆多看会书,多做一张试卷,也省得早早进入梦乡,反而被梦折磨得心神不定。
这事估计连荆准都不知道。
他悄悄打了个哈欠,把错题本放倒摊在肚子上,又瞥了荆准一眼。
“确定要考明大了吗?”荆准站在书桌边,环着臂看了连挽好一会,终于还是忍不住。他走到沙发边,沙发上的连挽自觉往里挪了挪,努力给他留出一个小小的位置,好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单人沙发本就狭窄,也亏得他瘦,倒真的给荆准腾出了一点空间。荆准看了看那块小小的地方,笑了笑,也就这么坐下了。
“真的要考明大啊?”荆准给他理了理刘海,慢慢拨弄着连挽的头发,瘦长的手指穿梭其间,力道温温柔柔,指腹又是温热的,连挽被他顺了两下,很快就又打了两个哈欠。
alpha和omega之间是不是就是这样的,因为一个人,他简简单单的动作你就放松了,犯困了,想和他一起抱着睡觉了。信息素和契合度是不是实际上就是这样一回事?连挽脑子里滑过这念头,之后随手摘下眼镜递给荆准,眼眶里还带着哈欠留下的泪花,点了点头,说:
“对。”
“明城很美,气候也很舒服,你在那边应该也会舒服一些,不会那么容易感冒。”荆准继续给他用手指梳着头发,连挽舒服得连数学题看不下去了,干脆把错题本一并递给荆准,心安理得地又打了个哈欠,准备一会让他也上来和自己一起睡。
他胡乱地答应了几声,脑子里根本就不太能处理荆准的话。这几天高强度的考试和不充足的睡眠让他的眼下都带了一层淡淡的黑眼圈,好不容易有这么安谧而幸福的时刻,连挽实在不想思考,只想被这个人哄着好好睡一觉。
“等你到了明大,再等我几个月,我就可以去找你。到时候我们要不要在明大附近租个公寓,你之后放假是想回这边,还是想留在那边?是不是得先等你上学体验一下看看?”
嗯嗯,等我到明大,问题是我真的能考上吗?会不会交卷的时候没写名字给我算成零分......租公寓的话,再看吧,如果可以一起住的话肯定是要我们两个人一起住,嗯,就在大学旁边,我们租一个小房子,还可以养花,没准以后还能捡一只流浪猫回来养。一起住,就在明大旁边......连挽意识混混沌沌,却依旧被想象中的美好画面逗得笑了一下。他没忍住蹭了蹭脑袋上温暖的手心,嘟嘟囔囔着说:
“好,我们一起在明大旁边。一起......”
等等,话一说出口,意识都在空气中落成实打实的语句,他开始意识到不对。
“你不是要在北城读大学吗?”
连挽重新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荆准问。
“嗯?”荆准伸出一只手复上他的眼皮,有些好笑地问;“你怎么这么笃定我要报北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