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2/2)
此刻的永安宫,却是另一番觥筹交错、喜气洋洋的景象。正厅内,红烛高燃,暖炉烧得正旺,二皇子斐清荣身着锦袍,端坐主位,满面春风,豪门世族的家主与子弟围坐两侧,个个笑意盈盈,手中的酒杯频频向斐清荣递去。
“殿下,清议之事触及陛下霉头,太子至今还跪在宫门前请罪,连圣上一面都没见到!这东宫之位,看来非殿下莫属啊!”柳家家主举杯笑道,话语中满是奉承。
其余世家之人纷纷附和,言辞间皆是对斐清荣的恭维,更将功劳尽数推给了立在斐清荣身侧的江渊。
“江大人真是神机妙算!区区一场清议,便扳倒了沈炼的左膀右臂,重创寒门,连太子都被拖下水,这般计谋,天下无双啊!”
“江大人年少有为,有勇有谋,将来必定前程似锦,无可限量!殿下得了江大人,如虎添翼,何愁大事不成!”
江渊一袭青色儒衫,立于席间,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眼中却藏着难以抑制的快意与舒坦。他举着酒杯,向众人微微颔首,又向斐清荣躬身道:“皆是殿下洪福齐天,诸位世族鼎力相助,属下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斐清荣听得心花怒放,拍着江渊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复起过谦了!此番事了,皆是你的功劳!待本王他日入主东宫,必封你为宰辅,不负你的才学与苦心!”
江渊心中大喜,躬身谢恩,眼底的光芒愈发炽烈。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沈炼被禁足,寒门势力分崩离析,无影堂受创难复,就连沈炼最倚仗的太子,也成了魏帝眼中的弃子,跪在宫门前任风雪欺凌。如今的沈炼,已是孤掌难鸣,走投无路。
江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却只觉得满心舒畅。他看着席间得意洋洋的二皇子,看着趋炎附势的世家众人,心中暗道:沈炼,你也有今日!你夺我前程,今日我便让你尝尽一败涂地的滋味!
沈府书房内。
沈炼身着一袭素色长衫,临窗而坐,面前铺着一张洁白的宣纸,手中握着一支狼毫笔,正在练字。
随着王小虎的禀报,沈炼的笔锋愈发凌厉,墨色入纸三分,带着一股难以遏制的狠戾。
三言两语间,沈炼神色已然恢复沉稳,看不出丝毫波澜。
“公子,我们怎么办?”王小虎看着沈炼的背影,忍不住问道。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如今公子被禁足,行动受限,而此事又牵扯甚广,局势错综复杂,根本无从下手。
沈炼未接话茬,他转过身,走到案前,拿起一张刚练好的字,递给王小虎:“你去一趟白府,把这个交给拾安。”
王小虎接过字笺,疑惑地展开看了一眼,上面只写着一行行书:“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他挠了挠头,满脸不解。都这时候了,周大人还在天牢里受苦,寒门士子被大肆抓捕,公子不想着如何救人,反而有闲情逸致给白公子送诗?难道……公子是要舍弃周大人,放弃寒门势力了?
“公子,这……”王小虎欲言又止,实在想不通沈炼的用意。
沈炼看穿了他的心思,却并未解释,只是淡淡吩咐道:“记住,亲手交给拾安,让他亲自过目。另外,你去天牢那边打点一下,别让子陵受太多苦。”
“是,属下明白!”王小虎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书房内再次恢复寂静,沈炼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狼毫笔,蘸满墨汁,在宣纸上再次写下那行诗:“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这一次,笔锋虽依旧凌厉,却多了几分坚定与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