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2/2)
这个李慕仪,对尘封旧事、隐秘线索的嗅觉,敏锐得可怕。仿佛有一种天生的、或者说经过特殊训练的直觉,总能从最不起眼的地方,挖出最深埋的秘密。
这种能力,若全然为己所用,自然是无往不利的利器。但若……这能力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目的,或者,这能力本身,就是指向某个她不愿触及的深渊呢?
萧明昭的眼中掠过一丝深深的忌惮。她想起了铁匣中那些提及“陆公”的信件,想起了母妃临终前苍白而忧虑的面容,想起了舅舅陆文德在她年幼时模糊而疏远的形象,以及他后来“因病致仕”、杳无音信的结局。
李慕仪在查什么?她到底想知道什么?她的“本分”,真的只是辅佐自己这么简单吗?
“继续盯着。”萧明昭的声音冷了几分,“她每日接触了哪些卷宗,看了多久,有何异常反应,哪怕最细微的,都要报与我知道。另外……”她顿了顿,“去查,当年舅舅陆文德‘病退’前后,工部、还有刑部,有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未归档的记录,特别是与地方案件、钱粮亏空有关的。”
赵谨心头一凛,垂首应道:“是,殿下。”
萧明昭挥挥手,让他退下。书房内只剩下她一人。夕阳的余晖通过窗棂,将她孤峭的身影拉得很长。她走到多宝格前,拿起一个精巧的螺钿漆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支早已干枯的梅花,花瓣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这是母妃生前最爱的花。
她看着那支干花,眼神复杂难言。母妃,舅舅,陆家,还有那个心思难测的李慕仪……无数线索与疑团在脑中交织。
她必须弄清楚,李慕仪究竟是谁,究竟想干什么。而在那之前,她不能再让这个人,如此轻易地、一次次触及那些可能连她自己都不敢面对的过往。
心渊两侧,高墙已筑。一人手握血证,恨火焚心,疑云深锁;一人俯瞰迷雾,忌惮暗生,罗网悄张。
刑部偏厅内,李慕仪合上面前一本无关紧要的卷宗,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眼神平静无波,唯有袖中指尖,冰凉如铁。
公主府书房中,萧明昭收起干花漆盒,望向东厢的方向,眸光幽邃如夜,唯有唇角紧抿,泄露一丝紧绷的决意。
夜幕降临,将所有的秘密与算计,暂时吞没在无边的黑暗里。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虚假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