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鸟尽弓藏 (1/4)
鸟尽弓藏
沈冽纵马前冲,长刀横扫,每一击都势大力沉。
“抓稳,别擡头。”
谢朝阳伏在他身后,紧张的双臂环着他的腰,耳畔全是金铁交鸣。
黑暗里长枪结阵向前推挤,刀盾手死死顶住敌军冲锋,骑兵在缝隙中来回凿穿。兵器断裂之声此起彼伏,夜雾被血腥味浸透。
三万援军奔袭已久,本就人困马乏,却硬生生从伏击圈中撕出一条血路。不知厮杀了多久,前方终于浮现出边城厚重的城墙轮廓。
城楼灯火昏沉,却静得可怕。
“我等奉命驰援南疆!速开城门!放我军入城!”
亲兵嘶声喊话。
片刻后,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
“军令森严,入夜闭城!无论何人,一概不纳!待天明核验身份,再议开门!”
沈冽勒马城下,染血的长刀拄在地上。一路奔袭,两重伏击,三万镇北军浴血拼杀至此死伤一万,竟被自家守城兵拒之门外。
不能攻,强攻便是叛军。
不能退,身后便是死路。
他刚要喊话,脚下大地忽然微微震颤。远处黑暗中,烟尘冲天而起,马蹄声如闷雷滚来,方才伏击的敌军只是先锋,真正的敌军主力,已压至身后!
沈冽不再多言,猛地翻身下马,伸手将谢朝阳从马背上轻轻抱下,安置在城门边:
“待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管。”
谢朝阳刚要开口,只见沈冽已翻身上马;
沈冽压下内心的不甘,他握紧那柄卷刃的长刀,猛地擡头,望向身后两万同样浴血的儿郎,声震四野:
“身后无门,身前是敌!今夜!镇北军将士随我背城死战!”
两万将士齐声嘶吼,数组如铁,
“死战!死战!死战!”
无一人后退半步,城上守军看得心胆俱裂,捶胸顿足:
“是镇北军!开城门!让他们进来!”
“主将,真的不开吗!”
主将扶着城垛,眸中翻涌着权衡与挣扎。开门,恐敌军顺势涌入,孤城一破,万劫不复;不开,城外那两万将士,皆是浴血卫国的忠魂。
他喉间滚动,终究迟迟未下令。
只见沈冽策马前冲,一马当先杀入敌阵。长刀破风,锐响刺耳,一刀便掀翻当先敌将。他纵马驰骋,在乱军中划出一道道夺命银光。
左劈右扫,所过之处,敌军纷纷倒地。可敌军如潮水般围涌,刀枪剑戟朝他身上招呼。腰侧被长□□穿,他咬牙反手拔出长枪、将敌兵一招刺死。
战马悲鸣倒地,他便一手握枪,一手持刀,以一敌百,浴血死战,硬是在人群中杀出血路。
谢朝阳站在城门下,仰头望着城楼上的主将,声声泣血:
“将军!您睁眼看清楚,城外不是叛军,是镇北军!是日夜兼程一千多里!赶来驰援的镇北军,当真不管吗!”
主将望着城外那道浴血不退、孤身死战的背影,望着两万镇北军以血肉之躯挡下的攻势,权衡之下,两军合力或许有望击退敌军,他终于不再犹豫。猛地拔出佩剑,指向城外,厉声大喝:
“开城门!全军出击!支持镇北军!”
厚重城门轰然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