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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朝圣海祭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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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圣海祭

建元三年,小暑。

鲁国君主此时坐立难安,在寝殿内来回踱步;他驻足看向身侧内监:

“宰相这是下了决心了吗?”

那内监颤颤巍巍的回禀道:

“张相有言,此为一场豪赌,赌赢了鲁国从此摆脱厄运。输了……也不过是今日的延续罢了,全凭陛下做主。”

他擡眼望着冷清昏暗的寝殿,唯有殿门斜入一道窄长的光亮,他望了许久,终是长叹一声:

“那便依他所言。”

抵达霸州的第三日,在鲁国摄政王蒙德的安排下,齐国使团按规制出行。谢朝阳作为正史,安坐于官轿之内,前方仪仗与卫兵列队引路,数十名矩子营精锐,紧随轿后护行,沈冽一身劲装骑马行在轿侧,全程戒备。

使团百余人的阵仗,平稳行过两条长街,忽然街市之间一股异样的嘈杂传来。

谢朝阳擡手掀开轿帘朝外望去。

整座城池的空气,都被厚重呛人的香火、焚纸的焦糊气,裹挟着近海独有的咸腥海风压着,叫人呼吸都莫名发紧。

使团上下皆被这诡异的氛围扰得心神紧绷,尚未反应过来,一支声势滔天的海神巡行队伍正缓缓压街而来。

那队伍绵延数里,整片人流里翻涌着一股毫无理智、近乎失控的狂热,压迫感扑面而来。

巡行队伍最前列,皆是开路的狂热信众,人人肩扛数丈高的神幡与黑色教旗,旗面绣着怒涛沧海纹样,长旗迎风狂舞,猎猎作响,气势慑人。

使团队伍的前路被彻底封堵,带队的鲁国卫兵不敢与祭祀仪仗正面冲撞,立刻传令调转路线,想要绕开这支巡行队伍。

可街巷纵横狭窄,仓促改道之下,偏偏迎面撞上了巡行队伍的内核主列。

只见一尊沉香木雕琢的海神神辇巍峨庞然,如小山一般横在街心,四面垂落层层素色鲛绡帷幔,肃穆又诡异。

变故突生的刹那,沈冽立刻策马贴近官轿侧翼,长刀隐在身前,目光冷厉扫过四周人群。

而那神辇周遭,围满了身着异色祭袍的信众,他们神情浑噩迷离。

两支队伍仓促交汇,空间逼仄狭窄,原本整齐的使团行列,瞬间被汹涌的人潮冲得七零八落,人马分离,矩子营更是被搁在队伍最后方几乎看不到人影。

鲁国卫兵厉声喝止、挥手驱赶,却毫无用处。

那些信众赤足踩过满地香灰与残碎纸箔,手中铜铃摇晃不止,口中反复念诵晦涩拗口的海神祷文,语速急促癫狂,盖过一切声响,完全无视周遭呵斥与阻拦。

转瞬之间,一批信众朝着海神神辇簇拥,轿夫被冲撞得脚步虚浮、身形不稳,队伍秩序彻底大乱。

谢朝阳察觉不对,当即踏出轿外,沈冽见状立刻挤过人群,欲带他脱离这片混乱地带。但那些信众躬身跳跃,动作粗野张扬,好似看不到他们一般,形同狂乱。

不过片刻功夫,沈冽伸手的距离之间,人流猛然冲撞,视线被瞬间切断。前一刻还近在眼前的谢朝阳,转眼便消失在人群中。

眼前只剩下信众们手持线香、黄纸,沿途不断焚烧纸钱、抛洒祭物,漫天纸絮随风纷飞,混着缭绕青烟遮天蔽日。

信众中心的沈冽被人群簇拥着,目光死死粘着那海神神辇,他分明可以感知到,谢朝阳的位置如今就随着那神辇移动着。

迟疑片刻,他后退挤出巡行队伍外围,借力跃上墙沿,远处散落的矩子营门人见状,立刻会意,纷纷踏上沿街屋檐,循着神辇行进的方向,紧随追去。

半晌过后,端坐殿中静待接见齐国使臣的蒙德,迟迟未等来使团,反倒等来使臣遭合生教狂热信众裹挟失联的急报。

他面色骤沉,合生教虽然出自多伦,但他们清楚这误人误国的邪教没什么逻辑!不过就是借着帮扶贫苦的油头洗脑那些最底层的人…这些人脆弱无助最好利用。

可他们也因被压迫太久,一旦寻到信仰就更疯狂!多伦只管把这邪教散播出去,从未考虑过如何管控…他目光狠戾地锁死阶下跪地请罪的卫兵,厉声怒喝:

“今日何来海祭巡行?为何事先全无报备!”

卫兵浑身战栗,死死伏在地面,不敢擡头。蒙德心头怒火翻涌,尚未压下戾气,又一名侍卫踉跄奔入殿内,仓皇叩首急报:

“启禀摄政王,齐国遣使递来急讯:齐使出使我邦,于霸州城内离奇失踪。限半日之内寻回正使、保其周全,若逾期无果,齐国将自行决断,动用一切手段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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