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何为祖制 （2/2）

“主将着眼长远，为社稷谋定后路，何错之有。”

“矩子营一心安民济世，反倒被污为三姓家奴。”

“不过是宵小作祟、狗急跳墙罢了。”

“可若是民心被尽数煽动，又该如何收场？”

谢朝阳想起鲁国平定合生教之乱的手段，心底生出忌惮。倘若百姓人心浮动、信念崩塌，三国盟约的根基，便会摇摇欲坠。

沈冽也有几分顾虑，缓声道：

“任何新的尝试，都必然面临质疑与反抗，或许可以交给时间。”

齐国立国以来，便以务实之本理政安邦，风气通达变通；反观靖国，朝堂体系积弊深重，规制僵化固化，早已沉疴难破。

建元三年，大暑，靖国金銮殿内。

太傅率百余名门生，列队长跪于金銮殿丹陛之下，人人神色凛然；他伏身叩首，声震殿阶：

“陛下，古往今来，女子不得干政，此乃祖宗铁律，世代不可逾越。柳氏身居后宫，却批阅奏折、参议朝局，乱后宫本分，侵帝王权柄，长此以往，朝纲倾覆，礼法崩坏，请陛下即刻收回柳氏一应职权，禁足深宫，以遵祖制，安天下人心！”

话音落地，百余名门生齐齐伏地，接连叩首，额头触地，声声恳切逼压：

“请陛下遵祖制，废后宫干政之弊，臣等冒死进言，宁死不退！”

满殿跪伏一片，哭声连绵，以百余人性命为质，企图用礼法枷锁困住萧玄。

殿门之内，萧玄凭立御阶之上，玄色龙袍垂落，面上无半分动容，唯有一抹淡漠的嘲弄。

萧玄缓擡眼帘，嗓音冷冽刺骨：

“祖制？为何物。”

太傅猛地擡头，双目赤红，厉声再谏：

“女子乱政乃亡国之兆，前车之鉴历历在目！陛下若执意纵容，便是置大靖基业于不顾！臣等今日便长跪不起，以死明志，绝不坐视礼法崩塌！”

一众门生随之高声附和，此起彼伏，大有若是萧玄不从，便当场血溅丹陛之势。

周遭内侍侍卫皆敛息屏息，气氛压抑到极致。

可萧玄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目光扫过一众哭谏之人，语气轻慢：

“生死遂命，朕不罔顾他人意志，太傅莫要一错再错。”

太傅怒目圆睁，重重叩首：

“臣等忠心为国，何错之有！陛下昏聩偏宠，罔顾祖训，迟早寒了天下士大夫之心！”

“确实忠心。” 萧玄缓步走下御阶，一步步踏至丹陛边缘，居高临下看着满地跪伏之人，目光又扫过太傅：

“朕知你迂腐最深，念你敢直言不讳，不想与你计较。”

他擡手，沉喝一声，声线凛冽震彻大殿：

“若再有人寻死觅活，成全便是。”

殿前侍卫闻声将众人层层围住，跪地的门生见状哭声戛然而止，方才以死相逼的刚烈，顷刻被彻骨恐惧取代。

太傅不敢相信这位君王当真会在金銮殿前，大开杀戒，嘶声喝喊：

“陛下！诛杀谏臣，必引天怒人怨！”

萧玄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太傅既然这么喜欢谏言，朕给你谏一言：来人，给太傅押送至齐国，承平书院的学识搞不懂便别回来了！堂堂太傅聚众呼天喊地，朕看你就是太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