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证据与守护 (1/3)
证据与守护
第二天一早,两人简单吃过早饭,去了一处没人的小树林,渡鸦看见他们两个,斜着翅膀飞下来,看见方林逸脖子上露出的红痕时无语地朝朗白“呱”了一声,干脆当作没看见,停在一处很低的树枝上梳理羽毛。
方林逸担心他找不到食物,贴心地给他带来了两个水煮蛋。
渡鸦见状微微仰头,喙微张,喉咙里发出很低很软的咕噜轻鸣。方林逸轻笑,把水煮蛋小心掰成小块,托在手里喂他。
等他吃完,方林逸拿出示意图,和他说出计划:“……我们到时候躲在岩石那边,我会在你身上安两个微型摄像头,你听到动静后就飞过去,在可以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摄像,”方林逸微蹙着眉:“需要保持比较近的距离。”
“风险很大,需要拍到对方的身形样貌和整个过程。”他说:“但我们可以随时改计划。”
渡鸦听完,很骄傲地扬起了头,翅膀扑棱了两下,咕呱两声。
朗白翻译:“他说没问题,还说小意思。”
方林逸微笑,又向他仔细道谢,强调:“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他们手里有枪,不能硬来。”
“咕呱啊!”
三人定好作战计划,又去后山按照计划勘点,方林逸提前试着在渡鸦身上安好摄像头看效果。
这只仗义的小黑鸟飞得很稳,视角完全没问题。
他心底微松一口气,转头看向早晨还隐在雾里的山,眼神坚定。
在偷猎过去两天后,方林逸他们在岩石处等动静。第三天没有枪声,两人一鸟无奈下山,朗白不停地搓着他的手,试图让方林逸暖和点儿。
第四天晚上十点左右,朗白继续给方林逸搓手呼气,夜里的寒风很冷,黑暗中方林逸的鼻尖早就冻红,但眼神很亮,像在黑夜里正燃烧的两簇小火苗。朗白看得心颤又心疼,内心酸酸暖暖的。正当他打算将方林逸裹进自己大衣里时,远处传来动静,他浑身一颤,低声:“他们来了。”
方林逸抽回手,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渡鸦和装备,温柔地摸摸他的小黑脑袋,语气很轻但极其郑重:“千万不可以让自己受伤,录到东西后就飞回来,不要多留,知道吗?”
“咕咕。”渡鸦明白他的意思,小声回,而后振翅飞起,变成了隐在黑暗中的一点。
*
入了夜的寒川岭很黑,渡鸦在夜晚的有效视线很短,他打算先找一处地方落点,突然看到远处有个反光的大型物体,在微弱红光的颤动下在黑夜里显得有些鬼气。而后就是落叶被踩的窸窣脚步声,很轻,几乎隐在风里。他歪歪脑袋,飞到不远处的树枝上,看清了那个东西。
大概是人类的代步工具,停在山林小道的尽头,像一个蛰伏在黑夜里的铁皮甲壳虫,在微弱的红色头灯里反射着冷硬的光。
出来的人有三个,渡鸦眯眯眼睛,看见他们手上同样反射着冷光的对象。
他记得方林逸的叮嘱,没有飞太近,黑夜和通身黑羽为他打了最好的掩护。
最后从车上跳下来的是个看不清样貌的生物,黑漆漆一团,大概到三人大腿的位置。
这三人处在下风向,一行人压低身形,几点微弱的红光忽明忽暗,在黑夜里鬼鬼祟祟地游移,像山中的鬼影。渡鸦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他飞得低,摄像机将缓缓移动的光点和若隐若现的画面录得很全。没一会儿,鬼影也消失不见,只有脚步声和大型犬呼吸的声响。
这行人一路上行,路过方林逸说过的那个崖坎,直奔脚程大约半个小时的坳地里前进。他跟着飞上去,翅膀扑棱出来的轻响全部隐匿在风中。
上风向传来羊群特有的腥臊味,渡鸦快一步飞过去,看见在一处还算平缓坳地里卧伏的羚羊群。大概是由于三天前石壁处遭受了猎杀,整个羊群不敢靠危险地太近,一直在边缘处徘徊。但这处拗口避风程度显然不如石壁,羚羊群紧紧挤在一处取暖,目标很大。
渡鸦有些焦急地叫了两声,原本挤在一起避风的羚羊群猛地一顿,纷纷擡起头,耳朵竖得笔直。最外圈有几只羚羊站起,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他没有久留,再次飞回那群人身后,借着风和灵敏的听力听到了猎犬兴奋的喘息声。
那三个人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也摸透了羚羊的习性,找了处好开枪的位置,三个人伏低身形,冷硬的枪口对准下方的黑影轮廓。领头的人擡手比了个手势,一时间没人说话。
山里的风像极了鬼嚎,猎犬的脖子被人死死按着,喉咙里滚出低低的闷哼。
“咔嗒”一声轻响。
渡鸦站在不远处的树梢上,视角广阔,微弱的月光照减弱了拍摄画面中的颗粒感。他距离那些人只有15米左右的距离,能够拍摄到三个人的轮廓和枪口方向。
摄像机里三个人身形微动,气氛处在绷得僵直的弦上,千钧一发。
紧紧挤在一起取暖的羚羊群还保持着警惕的状态,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仍然一无所知。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