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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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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挽意往前探了探身体,把江清拉近了一些。水的浮力让她们的身体变得很轻,稍微一用力就会靠在一起。余挽意的另一只手从水下擡起来,轻轻拨开江清脸上的湿发。江清没有动,任她拨。海水很冷,江清的嘴唇有些发白,但她的眼睛很亮。

余挽意没有再往前。她只是握着江清的手,在水下,在峡湾冰冷刺骨的水中,感受着那一点从掌心传来的温度。江清的手收紧了一些,拇指在余挽意的手背上慢慢磨蹭。

拉尔斯在岸上喊了一句什么,夹杂着风和水声,听不太清。但余挽意没有擡头去看。她看着江清,江清看着她。峡湾的水像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玻璃,阳光从上面投射下来,在水下形成一道道倾斜的光柱。她们就在那些光柱里,安静地、不动声色地握着彼此的手。

岸上传来德国情侣的欢呼声——大概是第二个人也成功跳了下来。余挽意这才松开手,转身往岸边游去。江清跟在后面,两个人的划水动作出奇的一致。上岸后,拉尔斯递过来两条大毛巾。江清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眼睛,蹲在岩石上抖。余挽意站在她旁边,用毛巾擦头发,动作比平时慢很多——大概是因为手指冻僵了。

“冷吗?”余挽意问。

江清蹲着擡头看她,点了点头。

“还跳吗?”

江清想了想,笑了:“跳。”

余挽意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她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到岩石边上,又开始挑下一颗定位石。江清站起来,裹着毛巾跟过去,蹲在旁边看她挑石头。

“这颗不行,太扁了。”

“这颗可以。”

“你扔的时候用力一点,刚才落点太近了。”

“你自己都没扔多远。”

“我是怕砸到你!”

“借口。”

拉尔斯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用中文争论哪颗石头更适合定位,虽然他一个字都听不懂,但他看懂了她们之间的氛围——那种只有真正亲密的人之间才有的、毫不见外的指点和嫌弃。他笑了一下,转身去收拾装备了。

第二次跳水,江清先跳。这次她选了稍远一点的落点,石头扔出去的时候比上次用力了很多,落在更远的水面上,咚的一声,沉下去了。她退后几步,助跑,跳。这一次入水的角度比上次好很多,水花小了不少。余挽意趴在岩石边上,看到她从水面下浮上来的时候,冲她比了一个大大的拇指。

然后余挽意跳。她选了和江清一样的落点,石头扔出去的时候手腕没有用上力,落点偏了一些,但问题不大。她助跑,跳,入水的时候角度歪了一点,水花大得像爆炸。从水里冒出头的时候,她听见江清喊了一声什么——风太大了,没听清,但看口型像是“笨蛋”。

余挽意笑了。她游到江清旁边,在水下又握住了她的手。这一次握得更自然,像是两个人已经在水里这样握过很多次了。水下的光线很好,阳光通过水面在她们身上投下流动的光斑。江清的脸在水光中显得很不真实,像一幅被水浸润过的画。

余挽意看着她,忽然想起拉尔斯说的那个规矩——先扔定位石,再跳。不然可能会跳到岩石上。她当时只是记住了,没有多想。现在她看着江清在水里的样子,突然觉得那句话像一句隐喻。在跳进任何一片未知的水域之前,先扔一颗石头,确认那里是安全的,确认你可以跳。这就像是江清对她做的事。江清是她这片深海里的定位石。

余挽意在水里轻轻拉了一下江清的手,把她拉近了一些。近到江清能在冰凉的峡湾水里,看清余挽意颈侧那颗很小的痣。江清没有反抗,顺着她的力道靠近了一点,又一点。然后江清感觉到余挽意的另一只手从水下伸过来,绕到她的腰后,轻轻揽住了。不是握,是揽。手掌贴着她的腰侧,指尖微微用力,把她固定在一个很近的、几乎贴在一起的距离。

水的浮力让她们的身体轻轻浮动着,偶尔因为波浪碰在一起。但余挽意的手臂像一根锚,稳定、牢固、不容置疑。

江清在水面上透了口气,冷空气和温热的水汽混在一起,钻进肺里。

“你说,”余挽意的声音在水面上显得有些飘,“定位石是不是只能扔一次?”

江清看着她,湿漉漉的睫毛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想扔多少次都可以。”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只要你还在跳。”

余挽意看着她的眼睛,峡湾的水在她们周围轻轻涌动,像无数只温柔的手在推着她们靠近。

她们在水里待了很久。旁边的德国情侣已经上岸了,背包客在岩石上拍了一段视频就走了。拉尔斯坐在岸边的石头上喝咖啡,没有催她们。阳光从峡湾的一侧移到另一侧,水面上的光斑慢慢移动着。余挽意和江清在水里牵着手,偶尔漂开,又游回来,漂开,又游回来,像两颗被同一股水流牵引的贝壳。

上岸的时候,两个人都在发抖。江清裹着毛巾蹲在岩石上,嘴唇发紫,但笑得停不下来。余挽意站在她旁边擦头发,擦到一半停下来看她。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高兴。”江清仰起脸看她,湿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余挽意,我今天特别高兴。”

余挽意蹲下来,和她平视。然后她伸出手,把江清脸上的湿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慢,和昨天在酒店房间里的那个拥抱一样——笃定的、沉稳的、不容拒绝的温柔。她的手掌在江清的脸颊上停留了几秒,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划过。

“我也是。”她说。

江清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拉下来,但没有松开。她低着头看着余挽意冰凉的手指,把它们一根一根地握紧,像是在数。

拉尔斯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用他带着挪威口音的英语说了一句:“你们俩,跳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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