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探寻村里的井 (2/2)
月光很淡,被云层滤得只剩一层薄薄的光。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赵德厚家那条黄狗趴在屋檐下,尾巴夹在两腿之间,浑身发抖,却一声也不敢叫。
那声音又来了。
这次更清晰一些,像是一个人被捂住了嘴巴在呜咽,又像是一缕极细极细的歌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辨不清方向,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
谢惊蛰放下窗帘,转身开始穿鞋。
“去哪儿?”我问。
“村中央那口井。”
我叹了口气,也开始穿鞋。
这就是和谢惊蛰搭伙的麻烦——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好奇心太重,而且胆子大得不正常。换成别人听见半夜有女人在哭,第一反应是锁好门窗,他的第一反应是往声音来源跑。
我们摸黑出了院子,没惊动赵德厚。村路上没有灯,谢惊蛰打着手电但把光束压得很低,只照亮脚下两三步的距离。雨后的泥土路踩上去又软又滑,我的鞋底沾了厚厚一层泥,走起来吧唧吧唧的,在夜里听来格外响。
快到井边的时候,谢惊蛰忽然停下脚步,同时伸手拦住了我。
他关了手电。
黑暗中我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
井的那个方向,有声音。
不是哭,不是笑,是一种很有节奏的声响——唰,唰,唰——像是有人在用一把大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极长极长的头发。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谢惊蛰慢慢把手伸进背包里,摸出了什么东西。我听声音判断出来了,是他那把工兵铲,折叠的,展开以后有不到两尺长,但钢口极好,砍砖头跟切豆腐似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我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了,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了一拍,随即猛地加速,咚咚咚地撞着胸腔。我没有回头,因为我的脑子在那一瞬间飞速运转——谢惊蛰在我前面,这只手不可能是他的。赵德厚家的黄狗不敢靠近这里,村里人半夜不会出门。
那只手是凉的,而且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