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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棺材后面是一张人脸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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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盖后面不是尸骨。

是一张人脸。

不是死人的脸,不是骷髅,是一张活生生的、正在呼吸的脸。皮肤是苍白的,近乎透明,底下的血管清晰可见。五官清秀,眉毛细长,嘴唇紧闭,眼睛也闭着,像是在沉睡。

这张脸,和赵德厚手机里那张孟秋棠的照片,一模一样。

但那不是孟秋棠。

因为孟秋棠二十多年前就死了,埋在了后山的老坟地里。

这张脸下面连着的东西,更不是人。

从脖子以下,没有身体,没有四肢,只有一团纠缠在一起的、密密麻麻的头发,从棺材底部涌上来,把那张脸托在顶端,像一朵从黑色泥土里长出来的、苍白的、诡异的花。

那些头发在缓缓蠕动,像无数条细蛇缠绕在一起,发出沙沙的声响。

而在头发的深处,更深的地方,我看见了另一张脸。

那张脸已经干瘪了,皮肤紧贴着骨骼,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纸。五官还能辨认,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脸,嘴巴大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呐喊。

那张干瘪的脸的额头上,刻着两个字。

“传宗”。

我的脑子里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接通了,像是有人把最后一块拼图嵌进了空缺的位置。

孟传宗没有死在南疆。

他回来了,回到了双槐树村,把自己变成了这口“井中之井”里的一个零件,一个用来孵化那个“胎”的零件。

那个胎,长着孟秋棠的脸。

而孟秋棠的棺材里灌满了水和头发——那不是她的尸体,是她和这口井之间的某种联系。棺材里的水和井水是相通的,棺材里的头发和这张脸下面的头发是同一株。

“所以孟秋棠不是被鬼害死的。”我的声音在水下洞xue里回荡,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她是被自己亲爷爷的布局害死的。从她出生之前,她的命运就已经被写好了。那个石头匣子里写着她名字的黄纸,不是诅咒,是说明书。她从一出生就是这颗‘胎’的容器。”

谢惊蛰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告诉我,他想到了同一件事。

那个在槐树底下烧纸、留下孟秋棠照片的人,不是为了破局,也不是为了激活什么东西——他是在给这个“胎”提供最后的养料。一张活着的人的照片,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烧掉,就可以把那个人的“相”传递给这个“胎”,让它完成最后的生长。

而孟秋棠早就死了,她的“相”从何而来?

除非那个烧纸的人,就是孟秋棠本人。

但孟秋棠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

除非——她没死。

我的手电光重新落在那张苍白的、紧闭着双眼的脸上。

那张脸上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像是在做梦。

又像是在等待一个时机,睁开眼睛。

那层睫毛的颤动太轻微了,轻微到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谢惊蛰也看见了,他的手电光稳稳地照着那张脸,光束没有丝毫晃动——他这个人,越是紧张手就越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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