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把我的“种”带回来了? (2/2)
他走在前头,步履稳健,完全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他对地道的熟悉程度令人咋舌,每一个分叉口,每一个转角,每一处塌陷,他都了如指掌。他没有用地图,没有做标记,就像走在自己家里一样,闭着眼睛都不会迷路。
“这些地道,每一寸都是我挖的。”他说,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骄傲,“不是这一世挖的,是很多世以前。我每一世重生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下地道检查、修补、扩建。一千四百年,这个地道系统从最初的三公里扩展到了现在的十公里以上。”
“你一个人?”我问。
“每一世都有帮手。他们不知道我的秘密,以为我只是一个痴迷于古地道研究的老人。他们帮我挖土、运石、加固拱顶,但我从不让任何人进入第四层。”
“那些帮手后来呢?”
“死了。”他说,语气平淡,“自然死亡。我把他们都葬在古堡外面的山坡上,立了碑,刻了名字。每年清明,我都会去上坟。”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声音有一瞬间的沙哑。
也许这个活了一千四百年的老人,并不是完全没有人性的。他只是把人性压得太深太久了,深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它还存在。
到了竖井的位置,老人先下去了。他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要利落得多,手扒脚蹬,一气呵成,比我和谢惊蛰快了不止一倍。
我们在第四层的藏宫里再次见到了那个石台上的人。
他依然坐在那里,头发复盖着他大半个身体。但这一次,他的眼睛是睁开的,而且——他在笑。
“你来了。”他对老人说。
“我来了。”老人说。
他们之间有一种奇怪的默契,像是认识了很多年,又像是从未真正见过面。
“你把我的‘种’带回来了?”那个人问。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束头发。乌黑,发亮,用一根红色的丝线扎着,和双槐树村那个石头匣子里的头发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