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昆仑山,在等着我们 (1/2)
昆仑山,在等着我们
我关了水,把碗放在沥水架上,擦了手,走出厨房。
阳台上,谢惊蛰和胡生还站在那里,一个在看天,一个在看远处。
我走过去,站在谢惊蛰的右边。
“昆仑山在哪儿?”我问。
“青海。靠近新疆的那一段。”谢惊蛰说,“海拔四千多米,冬天零下三十度。现在去,还能赶在封山之前进去。再晚一个月,大雪封山,车进不去,人也进不去。”
“那就下周出发。”我说。
“好。”
胡生忽然伸出手,一只手拉住我的袖子,一只手拉住谢惊蛰的衣角。
“你们不要丢下我。”他说。
声音很轻,像一个孩子对父母说的话。
我和谢惊蛰对视了一眼。
“不会的。”谢惊蛰说。
“不会的。”我也说。
胡生松开手,把两只手重新缩回袖子里,缩了缩脖子,转身走回了屋里。
“我去洗碗。”他说。
我和谢惊蛰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的灯光里。
“闻殊。”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胡生他师父——那个胡僧——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亲生儿子献祭给这个术?一个父亲,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我想了想。
“也许他不是亲生父亲。”我说,“也许那个胡僧只是收养了他,给他取名叫‘儿子’。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培养一个最纯净的‘种’。没有血缘关系,没有感情纠葛,只有纯粹的利用。这样的人,用起来没有心理负担。”
谢惊蛰沉默了很久。
“如果是那样,胡生就更可怜了。”他说,“他以为自己是儿子的那个人,其实只是在利用他。他以为会回来的那个魂,从来就不存在。他以为等了一千四百年的东西,只是一个谎言。”
“但他现在自由了。”我说,“他不用再等任何人了。他可以选择去哪里,做什么,和谁在一起。这就是自由的意义——不是拥有什么,是可以选择不要什么。”
谢惊蛰转过头看着我。
夜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几缕碎发搭在额头上,在路灯的光里投下细碎的阴影。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哲学了?”他问。
“跟你学的。”我说。
他又笑了。
这次笑得很短,但很真。
远处,不知谁家的电视里在放天气预报。播音员的声音从敞开的窗户里飘出来,断断续续的,像风中的纸片。
“未来一周,受冷空气影响,我国西北地区将出现大范围降温降雪天气,其中青海东南部、甘肃南部等地将有中到大雪,局部暴雪……”